“妈,你年轻的时候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去看戏吗?”
“那是以前了。现在我们老了,看看戏也不错,反正也是电视上面看的。”
“哦,好。”
沉默像一个无形的东西,横亘在电话的两端。话筒里只剩下雨声和远处隐约的戏曲声。
对面突然问道:“儿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怎么了?”
“工作方面不顺心,还是说最近谈了个新女朋友不知道怎么照顾?”
“没有没有,哦,我这边还有事情先挂了。”
“诶,你看你这……”
夏静蝉直接挂断了电话,才发现自己早就哭出声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抽噎,而是真正的、出声的哭。
眼泪不停地往下淌,和雨水混在一起,但他知道自己在哭,因为眼泪是热的,而雨水是凉的。
夏静蝉:……
我果然挺没用的。
……
他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用身上最后几块钱买了一块面包,随后坐在便利店的门口轻轻地拆开面包的包装袋。
他慢慢地啃着面包。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吃什么东西需要细细品味。事实上那个面包没什么好品味的,甜味很淡,面包体干巴巴的。
但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很多下才咽下去。
这似乎是他人生最后一次啃面包了。
他让母亲失望了。
他在电话里说“过得很好”的时候,语气是那么顺畅,顺畅到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但他心里清楚,一个半夜在街上淋雨的、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
没有资格说“过得很好”。
或许自己真的该死。
这个念头第二次冒出来的时候,比第一次更平静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反驳它了。
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起声音。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来电铃声。
那个老旧的默认铃声在安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把他正在不断下沉的思绪猛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屏幕亮了起来,光线在暗夜中映出一小片白光,照在他湿漉漉的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上写着两个字。
夏静蝉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电提示:】
【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