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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第3页）

但姜定并未让连呈起身，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连呈，再次提醒道：“游春宴时，你的女儿指使柳莹推小公主落水一事，朕希望不会有下次。”

“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代表太子能轻易原谅此事。”

连呈本就担心姜定提及此事，如今听到姜定提起，神色瞬间浮现出几分慌乱，连忙向姜定保证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管好清涵，不会再让她肆意妄为。”

姜定闻言，目光审视般地看着连呈，片刻之后，方才毫无情绪地说道：“若连太尉无事，可以退下了。”

“是，臣告退。”连呈向姜定行礼后，便离开了宣室殿。

一阵凉风突然吹进殿内，姜定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张公公立即从殿外进来，轻抚着姜定的后背，神色担忧地说道：“奴才这就去请太医。”

姜定轻轻抚开了张公公的手，平静道：“不必了，都是老毛病了，太医来了也没用。朕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下去吧。”

张公公虽然担心姜定，但最终还是离开了宣室殿。

张公公离开后，姜定独自一人走到窗前。他看着窗外枝繁叶茂的大树，苍老的眼眸中竟浮现出几分哀伤。

年华易逝，当初那个雄心壮志的少年帝王，早已如同一株枝叶衰败的枯木，再难逢春。

***

连呈刚回到太尉府，连清涵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连呈，问道：“父亲，陛下都与您说了些什么？”

连呈闻言，缓缓停下脚步，看向神色期待的连清涵，沉声回答道：“清涵，陛下的意思是册封施访烟为太子妃。”

“什么？！”连清涵震惊地睁大双眼，“您与陛下一起出生入死，他为何要让施访烟做太子妃？”

“清涵！”连呈的神色浮现出几分愠怒，音色也低沉了许多，“正是因为为父曾与陛下一起征战沙场，陛下才不追究你指使柳莹推小公主落水一事。”

“陛下今日已经警告过为父了，若你还想让为父多活几年，让连氏一族日后不会遭受灭顶之灾，你就当谨言慎行，不要再觊觎太子殿下，也不要再针对小公主了，好吗？”

连呈说完，颤抖着伸出手，牵起连清涵的衣袖，苍老的目光中竟带着几分祈求。

“清涵，太子殿下与陛下不同，他想做的事，哪怕不择手段也一定会做到。”

“你已经惹怒了太子一次，下一次，他怎会轻易放过你？清涵，放弃吧。”

连清涵听着父亲的这番话，看着他垂垂老矣的容颜，在极致的不甘与震惊后，她的心情竟逐渐平静下来。

连清涵抬眸看了看天色，今日天朗气清，浮云万重，可她的心却如坠冰窟。

她喜欢姜煜安，也喜欢权势，但她绝不能让父亲，让连氏一族陷入险境。

连清涵抬起手，擦干了脸颊上残留的泪水，郑重承诺道：“好，女儿知道了，以后女儿一定谨言慎行。”

连呈听闻连清涵所言，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此时正值午时，湛蓝的天空中却突兀地出现了几朵乌云。

连呈抬眸看了看天色，温声提醒连清涵道：“快要下雨了，先回去吧。”

连清涵微微颔首，随后转身向后院走去。

不足半刻，天空中的乌云迅速聚集，天色瞬间阴沉，大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