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袋?五袋?卖什么呢?
乐秋一脸懵地站在秤上,像一件待估的货物。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看清周遭——一张张脸因饥饿而瘦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唯有一双双眼睛异常地大,像一口口枯井,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
那眼神她看不懂,不是贪婪,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东西。
“大伙都在这等着了,你就说换不换,要换,大伙也好早点回家吃上饭。”
人群开始骚动,发出低沉的、不耐烦的嗡嗡声,像一群围猎的鬣狗在低吼。
“三袋就三袋,”矮瘦男人咬着牙,“但是,手臂的肉得归我!”
“成!你帮忙按着,先把衣物褪下。”
刹那间,乐秋想明白了,像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
卖肉,原来卖的是她的肉。
不是猪,不是羊——是她。
后知后觉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她浑身冷汗涔涔,手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她低头看向自己赤裸的脚趾,那十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脚趾,此刻看起来像十块待宰的肉块。
温热的液体从她眼角滑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
那矮瘦男人干枯却有力的手像铁钳般按住她,屠夫冰冷的刀尖已经划破她胸前的衣襟,肌肤感受到金属的寒意,激起一片战栗。
“救——救命!!!”
乐秋终于爆发出的尖叫,淹没在嘈杂的嗡嗡声中。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但那屠夫的手如同铜浇铁铸,她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管事的,晚娘求求你不要把小花卖了。”晚娘原来就跟在那矮瘦男子后面,只不过因为太瘦小,且衣物也灰扑扑的,竟然一时间没发现。
“求求你了,晚娘和小花吃的很少的,求求你不要卖了她……”话到最后泣不成声。
“小姐,是你说想来送她最后一程,老爷才答应你跟来的。”言下之意,此事你事先也已经答应,莫要多嘴了。
晚娘呜咽地扑上去拽住屠夫的手,拉扯地想要拽开。但是一个瘦弱女子的力气哪能比得上屠夫。
屠夫毫不客气地抬手一甩,晚娘就倒在一旁。
这时乐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说话。
“小姐就不要管我了,小花是自愿的,小花只希望你能活下去。”乐秋听着自己的身体说完这些话,在内心疯狂呐喊,你忠心是表了,但现在卖的是她的身啊,能不能先商量一下啊啊啊啊啊!
身上的衣物已经披散开来,众人的目光愈发饥渴。
乐秋四处张望,寻求生机,当视线终于捕捉到人群外那张玉雕观音般淡漠的脸时,眼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七小姐——!救我!”求生欲爆发,竟然让乐秋挣脱原身语言的束缚,奋力喊叫。
江夜白本想在一边静静地欣赏完全程,谁知竟然被发现了。
眼神里闪过几分失望。
江夜白缓步来到乐秋身边,摆出一副阻拦的模样,手上却未施半分力气。
这只是回忆,并不会给人带来真正的肉体伤害,有的只是精神上的疼痛。若不是还要在那道士面前做戏,这蠢笨丫头她才不会搭理。
“用点力啊!七小姐!没吃饭吗!?人命关天啊!”乐秋崩溃地口无遮拦了。
江夜白太阳穴突突地跳,但面上没显现出半分。
乐秋看着那七小姐与屠夫“欲拒还迎”的架势,甚至还没瘦弱的晚娘来的力气大,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莫不是她哪里得罪了这七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