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白看着她强压失落的样子,心底那点快意像涟漪般慢慢扩散开来,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自责的神情。
饭桌上,明殊端着粥碗,视线在乐秋脸上转了一圈。
这家伙平常用饭比谁都快,今日却对着碗里的粥粒发呆,半天才动一下筷子,实在反常。
“你怎么了?拉着一张脸。”明殊皱眉。
乐秋出神地一点一点地咀嚼着食物,思绪还停在烧成灰烬的信件上,压根没听清明殊的问话。
江夜白适时开口,声音里带着温软的愧疚:“方才乐秋拿了封信想请小女帮忙看看,不慎被风卷进炉灶里……烧毁了。”
明殊的筷子碰触到瓷碗上发出脆响。
他转头看向江夜白,语气里压着几分不悦:“你给烧了?”
他是知道那封信对乐秋的意义。她心心念念要找回记忆、探明身世,指望着那封信能给她答案,他几次都看在眼里。
不过当初看信的内容,只是是些家常寒暄,地址寄往京城一处老宅,想着日后总归要回京一趟,等到时候再告诉她也不迟,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便瞒了下来。
乐秋性子里也藏了几分倔和自尊,被拒一次,之后再也没找过他了。
如今信没了,他这逗弄倒成了罪过。
“乐乞儿,”他转向乐秋,语气难得软了几分,“那信的内容我还记得几分。”
乐秋接受到关键词,刷的抬起脸,听清内容后,心里有几分松快又有有几分恼怒:“那你当初为何不告诉我!”
明殊难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目光错开,轻咳了一声:“这……你就别计较了。”他被乐秋那双泛红的眼睛盯着,心底莫名发虚,随后老实复述了一遍他记得的内容。
“地址只记得是京城某个地方,再多的便没印象了……”明殊亡羊补牢说了一句,“说不准你到时去了,便能想起来。”
乐秋心里的火气没法冲着江夜白发,毕竟对方是无心失手,可明殊明明知情却刻意隐瞒,于是怒火顺理成章落到他身上,压低眉眼瞪他。
“如果到时记不起来,你就完蛋了。”她磨着牙说。
明殊自知理亏,难得没还嘴,只低着头“嗯”了两声。
院门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孩童嬉闹声,清脆吵闹,打破院内安静。
崔奶连忙放下碗筷起身开门,一群半大孩童簇拥着涌入院落,小脸上满是好奇,探头探脑打量屋内的三位外来之人。
“这就是道士吗?”
“原来道士长这个样子啊。”
“女的也能做道士吗?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去做!”
“是崔奶请来诛鬼的,我娘说那鬼专门抓夜晚出门的小孩。”
“你骗人,枝木姐姐不是小孩不也被抓走了。”
“那鬼到底长啥样啊?”
“不知道诶,只知道是个男鬼,听三叔说好像在西山上也撞见过……”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挤在门口,像一群围观的雏鸟,丝毫没有怕生的意思。
崔奶讪笑着,像赶小鸡一般把孩子们拢到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这冬天田里没活,这几个孩子父母要去城里帮工,白天便托在我这里照看,还望别打扰到几位。”
乐秋摆摆手,替几人表示无妨。
明殊放下碗筷,忽然开口:“方才那孩子说,有人在西山上也撞见过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