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奶闻言,神色迟疑了一瞬,像是有些犹豫才答道:“倒是听人提过一嘴,说在西山上偶尔能撞见一个男鬼的身影……可枝木她是在村里消失的,应与西山无关……”
明殊沉吟片刻,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昨夜我在村里探查过了,只零星几只孤魂野鬼,阴气弱得很,寻常人看不见也碰不着。那害人的恶鬼应该不在村里。”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我尝试感应过枝木姑娘的游魂。按理说,冤死之人的魂魄会在阳间滞留七日,可我方圆五里都没感知到她的气息。所以——”
他站起身,抚平衣袍上的褶皱。
“去西山看看。”
半个时辰后,三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在崔奶的带领下,便向西山出发了。
村里的路大多窄窄的,马车根本过不去,再加上要爬山,几人只能步行。
沿途田埂荒芜,遍地枯萎杂草,途中经过一座石桥,桥面不宽,两边的护栏低得很,只到成年男子胯部那么高。
乐秋从桥上往下看,河面笼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雾气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像一条流动的银练。河水竟也没结冰,汩汩流淌,声响清脆,倒有几分仙境般的美感。
崔奶走在前面,回头嘱咐道:“这河是从西山上流下来的,山上头有温泉,所以下游的水冬天也不结冰。”
她见乐秋还探着脖子往下瞧,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姑娘可小心些,这河面起雾看不清楚深浅,每年都有失足落水的,水又深又急,根本来不及救。”
乐秋听话地收回身子,乖乖走到路中间,不敢再往两边靠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崔奶指着一块巨石停下脚步:“这就是西山山口了,从这里就能上去,我先回村里照看孩子们,辛苦几位了。”
她叮嘱了几句山路难行注意安全,便转身沿着来路回去了。
三人稍作歇息,开始沿着山路向上攀登。
深冬时节山上草木尽数凋零,枝桠光秃秃交错纵横,遮不住寒风,冷风穿梭枝杈间,发出呜呜呜声响,山间雾气比山下更浓重,远处山影层层叠叠隐在白雾里。
乐秋体力有些跟不上,时不时停下喘息。
她抬头望向走在前面的两道身影,明殊走得不快不慢,步态依旧从容,像是走在自家后院似的。江夜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脚步竟也不见半分拖沓,素白衣袍在山风中翻飞,反而有种飘然若仙的轻盈感。
心里忍不住嘀咕:明殊是道士,常年锻炼,体力好就罢了,江夜白一个小姐,身体素质怎么比她还好?
她咬牙跟上去,刚转过一道弯,前方明殊忽然停住了脚步。
“有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乐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前方密林深处一道漆黑人影飞快一闪而过,转瞬隐入枯树丛。
明殊没有犹豫,提步便追了上去,江夜白紧随其后,二人速度极快,转瞬便拉开一大段距离。
乐秋:“……”
她深吸一口气,只得拼命追上,山道主路走到尽头,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狭窄羊肠小道斜斜延伸进密林深处,顺着小道七拐八绕。
终于跟上两人的步伐,来到一处房屋处。
明殊站在院门口,没有急着进去,反而侧过头,看了乐秋一眼。
乐秋正扶着膝盖喘气,对上他的目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淡淡吩咐道:“去叩门。”
乐秋脑门上划下三道黑线。
不是吧,大少爷,跑得最快的是你,到了门口反而让我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