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乱间几次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发软,怎么都撑不起身体,手肘在地上蹭破了皮也顾不上。
江夜白站在一旁,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树上那个倒吊着的身影,乐秋正悄悄朝她动手指——离开。
江夜白无声地收回目光,后退了几步,悄无声息地隐入树后的阴影中。
李二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想向身边那个人求助。可他一扭头,身后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什么江夜白的身影?
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四周静得出奇。
只有那一颗倒悬的头颅,在他面前微微晃荡。
李二恐惧更胜,又发疯大叫几声,手朝地上随意抓了一把沙石便狠狠向乐秋掷去。
乐秋被一块石头划伤脸颊,她并不理会,压着嗓子,让声音变得又沉又哑:“为什么要杀我?”
李二浑身剧烈一抖:“胡、胡说什么!我没杀人!”
“明明我就快成婚了……”乐秋的声音放得更低,像从地底渗出来的,“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害我惨死,我不甘心——”
李二的瞳孔猛地收缩。
崔枝木?崔枝木不是死了吗?不可能,他亲眼看着她的尸体沉入河底……
几日来村里一直流传着闹鬼的传闻,他的心里本就绷着一根弦。此刻被这倒吊的身影和阴沉的声音一激,那根弦“啪”地断了。
“你将我的尸体抛下河去……”乐秋的声音像一缕阴风,钻进他的耳膜,“害我与奶奶分离两地……”
“枝木!”李二猛地喊出声来,声音抖得像筛糠,“对不起!对不起!当时是意外啊!我没想要杀你的!只是、只是你一直不答应我的求亲……我、我才鬼迷心窍……对不起!放过我吧——”
听着他亲口认罪的话语,乐秋眼底瞬间被怒意染红,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
乐秋强压下立刻冲下去动手的冲动,继续冷声质问:“你怎么没想杀我?你分明是故意的……我死了才知道,你还杀了那么多人……”
李二沉默了片刻。
他的肩膀还在抖,最初的恐惧褪去,极致的慌乱过后,渐渐冷静下来。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个倒吊着的人,身上穿的是方才席间那道童的衣裳。
哪有什么鬼?分明是人在装鬼。
李二的眼神倏地变了,从恐惧转为凶狠,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双手如钳,死死掐住了乐秋的脖子。
“叫你吓我!叫你吓我!”他的声音嘶哑,手指越收越紧,五官因用力而扭曲变形,“掐死你!掐死你——”
乐秋的脖子被勒得生疼,呼吸瞬间被扼断,眼前开始发黑。她下意识想挣扎,但整个人倒挂在树上,根本无法发力。
下一瞬,一道凌厉的风声自后袭来。
明殊不知何时已经掠至李二身后,手中桃木剑翻转,剑刃贴着李二的手腕轻巧划了一圈,干净利落,像切过一块豆腐。
那只手从腕部整齐断开,带着森白的骨茬和温热鲜血,掉落在泥土中。断口处的血喷洒而出,溅到乐秋的脸上。
李二发出一声比方才凄厉百倍的惨叫,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捂着断腕在地上翻滚。血从断口涌出来,染红了大片泥土。
“渣滓。”明殊垂眼看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抬起脚,将厚实靴底重重踩在李二完好无损的另一只手上,用力碾压、拧转。
李二发出连绵不绝的哀嚎,疼得身体蜷缩成一只虾米,终于承受不住,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明殊收回脚,又狠狠踢了他一脚,才终于停下。
乐秋挣扎着从树上爬下来,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喉咙里火辣辣地疼,但好在明殊出手及时。
她走上前,抬起脚,狠狠踹了李二一脚泄气,这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用了十成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