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用不着担心,检察院肯定在催公安,公安机关为了固定各类人证物证都腾不出人手了,而且你们是被父母亲自送进去的,他们就算闹得再不讲理,公安都没闲情雅致来管,警察也有人性的,哪怕要理他们,谁会给他们俩一个劲卖力干活,随便耗一下,一个月就过去了。”
“有道理啊。”陆修远总算又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那我先找兼职去,至少要攒钱养修漫。”
“钱不是问题,本来就跟你讲过的,借也好拿也好,这卡里有八万,你自己分配。”
“羲和。”陆修远无法冷静了,“你究竟是为什么?”
“的确有原因,等你和陆修漫稳定下来再说,这个原因只是我的内心想法,和你们的生活无关。”
陆修远接了卡,PVC材质的芯片卡在他手里似乎也有了温度。
“我…我给你打欠条。”
“行。”楚羲和稍作停顿,“其实不只是你们,周媛和谢思灵我也去看过了,借了她们两万,还有几个人都用到了。”
“谢谢。”
纵使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一句最真挚的道谢。
“修漫可以再缓一缓,但你的学业不能断了,你得赶紧读完这四年,先把本科文凭拿到。”
“我继续读的话,没人陪他了。”
“这点我认为你可以相信他。”楚羲和打开窗户,任由夏风穿堂而过,吹起他与陆修远的衣摆。
“什么意思?”陆修远追问。
“他为了你承受的压力不比你低,他只是患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可不代表他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衣摆随风飘扬,那一抹不屈的灵魂即便残破,却依旧铮铮作响。
(第一人称转回)
我哥再也没提浴室的小插曲,仅过了一天,我哥就带我出了院,他跟张警官说的很明白,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出去住。
谈判那天,我父母也去了警察局,我哥安排我呆在办公室,让我完全避开了他们,他说可能会聊的很久很久,所以我又见到了楚羲和。
他陪着我,跟我说了很多很多他和Z的甜蜜往事,我为之动容,他还说我和我哥拥有无限机遇的未来,他能做的,就是帮我们脱离深陷的泥潭,接下来,他会像Z离开他一样,逐渐离开我们。
我问他,我们还会是好朋友吗?他笑着对我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是八月二十三号。
二十天前,他逃离了芳菲书院,五天前,他携手神赐予的狂风暴雨呼啸而归,扫荡了全部的罪恶。
楚羲和的舅舅是香港律政司的法律科别首长,祖籍A市,Alex是华裔后代,国际刑警组织执行委员会代表,他们俩在港澳地区与大陆各有一些人脉,不多,但够了,足够把芳菲书院的东南亚产业链连根拔起。
有一位警察来叫我们,说我哥和他们彻底聊好了,我父母已经走了,临行前,楚羲和对我说了单独的最后一句话。
“修漫,我不会不辞而别,真要离开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结合上下文,我自然理解成了,他所说的离开,是会和我们断绝最好的朋友关系。
我一直希望结局是好的,因此对话语的理解总是一半一半,我有的时候聪明,可有的时候很蠢。
为什么他会跟我说那么多他和Z的往事?
他释然了吗?
他没有释然。
可我没有细想。
……
下午六点,我们在警察局道别,他不是先走的一方,他站在几个台阶以上的大门口,目送我们走回熙熙攘攘的街道,重新与这个大千世界正式接轨。
我回头,周边的路人来回穿梭,可他巍然不动,在我的视角逐渐变得渺小,再一瞬,他消失在了我的眼中。
我哥带我去吃了我最喜欢的麦当劳,我好喜欢香喷喷的面包胚,炸的酥脆的鳕鱼,还有神之一手裹了鳞片的麦辣鸡翅,吃了一年的清汤寡水,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美食。
只是十二块的1+1变成了十二块九,原来麦当劳也涨价了呀。
“漫漫。”我哥开口,“哥现在不缺钱,你不要担心,你想要吃什么,想要穿什么,想要玩什么,随便跟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