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一听,立刻又来了劲,抢着说:“这你就问对人了!我和我妹妹,那根本不需要刻意表白,就是一种水到渠成的灵魂共鸣!是命运的安排!你看啊,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就……”
眼看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地歌颂他与知更鸟那“非同寻常”的恋爱史,丹恒无奈地叹了口气,打断了星期日:“老日,你的案例不具有普遍参考性。”他转向穹,表情认真了许多,思索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经验。就是觉得,和三月七在一起的时候,很自然,很开心。会不自觉地想为她做点什么,看到她高兴,自己也会高兴。用心……就好了吧。”
“用心?”穹眨了眨眼,对这个过于抽象的回答感到有些困惑,“怎么个用心法?”丹恒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具体描述,却发现很难用语言概括那些细微的日常关心和下意识的惦记,最终只能摇了摇头:“……就是,自然而然地去做。抱歉,我说不清楚。”
星期日在一旁憋着笑,拍了拍穹的肩膀:“小子,这种事啊,问别人是没用的。丹恒老师那是闷声发大财型,我呢是天选之子型。你啊,就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行!不过……”他话锋一转,挤挤眼睛,“要是需要约会经费支援或者想挑个礼物,可以随时咨询你日哥我,保证让你和那位‘朋友’的关系……突飞猛进!”
穹看着两位风格迥异但都真心祝福他的室友,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哭笑不得。看来表白这件事,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摸索了。
穹最终还是决定遵循最直接的路径。
他酝酿了好几天,反复措辞,又全盘否定,最后心一横,挑了一个银狼绝对在线、通常刚结束一局游戏正在调整状态的深夜时分,拨通了语音通话。
响了几声后,那边接了起来,背景里还有游戏大厅隐约的背景音乐声。
“喂?”银狼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刚结束战斗后的懒散和随意,“怎么了?又要排?”
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握紧了手机,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但语气却异常认真:“银狼,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说啊。”银狼似乎正在整理装备,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界面操作音。
“我……我喜欢你。”穹几乎是屏住呼吸,一口气说了出来,“非常喜欢。”
语音那头,所有的操作音效瞬间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透过电流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久到穹以为信号断了,银狼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般的怀疑:“……哈?你没事吧?今天几号?愚人节不是昨天吗?”她甚至下意识地去确认了一下日期。
穹被她的反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紧张感都被冲淡了不少:“昨天才是愚人节……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啊!我是认真的,银狼。我真的喜欢你。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心意吗?”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穹开始感到恐慌,手心冒汗,刚才鼓起的勇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流失。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生怕连现在这样一起玩游戏的关系都无法维持。
他声音低落下去,带着浓浓的歉意和不安:“对、对不起……如果……如果我的话让你感到困扰或者打扰你了,我真的很抱歉。我……我不知道我们以后……还能不能一起玩游戏了?但是,之前跟你一起玩很开心,是真的,不是我骗人……”
就在穹的心沉到谷底,几乎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耳机里突然传来银狼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又仿佛无奈的笑声。
紧接着,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嫌弃和一丝极淡羞涩的意味:
“……傻瓜。”
“我只是在想……”她顿了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说了出来,“……以后跟男朋友一起打游戏,到底算是组排……还是护航呢?”
“啊……?”穹彻底懵了,大脑仿佛瞬间过载,完全无法处理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男朋友?
组排?
护航?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却无法组合出有效的含义。
见他半天没反应,银狼似乎有点恼了,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她惯有的、不耐烦却不再冰冷的语调:
“笨蛋!这都想不明白?怎么做我银狼的男朋友?”
“……男、男朋友?!”穹终于反应了过来,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冲击得他头晕目眩,几乎要拿不住手机。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喜悦而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银狼!你答应我了?!”
这种喜悦,远比他在游戏中摸到任何传说装备、开出任何价值连城的大红都要强烈千百倍!
那是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的炽热狂喜!
“唔……吵死了。”银狼在那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似乎能想象到他此刻手舞足蹈的傻样,语气里那点嫌弃更明显了,但仔细听去,却能捕捉到一丝藏得极深的、柔软的笑意,“……不然呢?难道还要我写个申请报告给你审批吗?……笨蛋男朋友。”
穹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飘”回宿舍的。
用丹恒后来客观描述的话来说就是——“他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超凡入圣的柔和光辉,脚步虚浮,仿佛不是走在地板上,而是踩在云端。”那副魂游天外、傻笑不止的模样,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果然,他刚一进门,就被守株待兔的丹恒和星期日一左一右“架”住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星期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探照灯,语气却带着抑扬顿挫的戏剧感,“穹同学,根据《星穹列车课题组宿舍管理条例》第不知道多少条,室友有重大情感动态必须第一时间分享,以免影响课题组内部和谐稳定发展。请你如实交代!”丹恒虽然没说话,但那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关切的目光,也明确表达了同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