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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一直以来看着他的痛却毫不作为（第2页）

“他醒了之后，”朱蒂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比愤怒更加令人心悸，“你会去见他吗？”

赤井务武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

“你觉得他会原谅你吗？”

赤井务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那片浑浊的夜空。他的侧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线条分明，如同被岁月和使命雕刻而成的岩石。

“他不需要原谅我。”赤井务武的声音很低，低到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他只需要……活下去。”

朱蒂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人，突然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她转身，没有再说什么，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赤井务武依旧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自动贩卖机的嗡嗡声在空旷的等候区里回荡，单调而持续，朗诵着不知疲倦的悲悯诵经。

十天。

赤井秀一在ICU里昏迷了整整十天。

他的生命体征多次跌至危险线以下，医护团队两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那颗子弹后来被证实是7。62mm狙击步枪弹，打断了他的锁骨，击碎了一小块肩胛骨，擦过锁骨下动脉的边缘，最后卡在肩胛下肌深处。如果不是他当时身体微微倾斜的角度，子弹会直接切断动脉，他会在大约九十秒内死于失血。

“命硬。”主治医生在术后会议上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复杂。

但即便是“命硬”的赤井秀一，也无法在流干了近一半血液后迅速醒来。他陷入了深沉的、几近永恒的昏迷。黑暗中，没有任何梦境的侵扰，只有无边的虚无。他偶尔能辨别出远处传来的那些模糊的声音是什么，仪器的滴滴声、护士的脚步声、有人在轻声说话。但这些都像是隔着一堵极厚的墙，在意识中划过便消失不见。

唯一能清晰感知，并且记住的，是疼痛。

来自左肩的、胸腔的、胃部的……各种疼痛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冰冷的网，将他死死缠住。有时候疼痛会突然加剧，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从他的肩窝一直捅到指尖，然后他的意识会短暂地浮上水面，模糊地感觉到嘴里插着管子，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眼前只有刺眼的白色灯光和晃动的人影。然后，麻醉药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他又沉沉地坠入黑暗。

在更深的黑暗里，在意识彻底沉沦的边缘，另一个声音总会如约而至。

起初只是一些破碎的影像，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黑色的风衣下摆，一只苍白的手扣动扳机。后来画面逐渐清晰。琴酒站在ICU的角落里，背靠着心电监护仪，修长的身体斜倚着墙壁，像是在自家客厅里一样悠闲。他的嘴唇翕动，说着什么，但赤井秀一听不清楚。那些声音被仪器的滴滴声和呼吸机的嘶嘶声搅碎，只剩下嘲讽的意味。

“真是狼狈啊，赤井秀一。”

那声音冰冷、嘲讽，琴酒残忍的愉悦，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神经。

“躺在这里，像条被剥了皮的死狗。你那些朋友呢？那些关心你死活的人呢？工藤新一？安室透？……”声音拉长，带着恶意的玩味，“他们甚至不知道你差点死掉。你在他们眼里，大概还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银色子弹吧？”

赤井秀一无法回应。他甚至无法确定这声音究竟是来自外界，还是只是他崩坏的神经制造的又一道裂痕。

“别急着醒。”琴酒低低地笑了，“外面没什么值得睁眼的。那些温暖的灯光、虚伪的关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不如这片黑暗诚实。”

赤井秀一没有反驳。他闭上了眼睛，陷入无边混沌的黑暗。

琴就走了，然后是他的父亲。这些人好像看不得他好好睡一觉似的。

偶尔黑暗会裂开一道缝隙，透进刺目的白光。白光中会出现模糊的人影，金色的头发，焦虑的蓝眼睛，满脸胡茬的壮汉，还有那个总是眼神锐利如同鹰隼的中年男人。后者从未说过话，只是沉默地站在病房的角落，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赤井务武穿着深色的外套，站在玻璃窗外，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看不清。那双眼睛透过玻璃直直地看着病床上的他，没有悲伤，没有焦急，他低垂着眼睛，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你在看什么？赤井秀一在昏迷中想。看你的儿子有多狼狈？

每当那道目光落在身上，赤井秀一混沌的意识就会有一瞬间的紧绷。刻入骨髓的本能让神经无意识的警觉起来。但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黑暗中被动地承受那道视线。

他想说话，拼尽全力想要喊出声却也只是挣动了一下。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波动。护士跑过来。又是一阵忙乱。

隐瞒。

在赤井秀一昏迷的第二天，一个加密电话从纽约打到了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