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撑起身体,去洗了个澡。
她站在淋浴间里,闭着眼睛,任由水流从头顶浇下来,把自己浇得透湿。
洗完澡出来,她穿着酒店的浴袍,坐在床边。
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尾滴在浴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江映绯的号码就在最近通话记录里。
她只需要点一下,拨出去,就能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大概会是一句不耐烦的“干嘛”,然后她可以问一句“发热期还好吗”,然后江映绯会说“关你什么事”,然后挂掉。
像每一次一样。
秦止语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按下去。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算了。
她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江映绯。
这个点,大小姐应该还在发热期。她会蜷缩在床上,被子被踢得乱七八糟,睡袍皱成一团,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人。她的信息素会失控地外泄,整个房间都是白茶花的甜腻气息,浓郁得像是要把人溺死。
秦止语太熟悉那个画面了。
五年了,每个月一次,她看了整整六十次。
每一次,她都会走过去,把那个人抱进怀里,用信息素安抚她,用嘴唇吻过她的后颈,用尽全力去满足她。然后在事后,被一句“滚出去”赶出卧室。
可她还是放不下。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尤其是年少不可得之物,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也不舍得拔。
江映绯像一朵玫瑰,热烈地、毫无道理地盛开着。
秦止语用了太多时间去追逐这朵玫瑰。
她去做家教时,站在江映绯面前,看着那个已经长大的大小姐对她颐指气使、百般刁难。她没有生气,只是觉得……真好,她又见到她了。
后来江家找到她,说需要她娶江映绯。她答应了,没有犹豫。
她以为,只要结了婚,只要她对江映绯足够好,总有一天大小姐会看见她。
可她想错了,在江映绯眼里,她大概永远都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攀上高枝的、应该感恩戴德的赘a。而她也不是圣人,也有脾气,做不到多年如一日的讨好。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变了,变得……卑劣。
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在床上,江映绯是唯一会服软的时候。
她会放下所有的骄傲与嫌恶,喊着“姐姐”“老婆”,所有亲密的称呼。
那样的江映绯,柔软得像一团棉花,会乖乖的蜷缩在她怀里,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像一只被顺好了毛的猫。
秦止语知道这不对。如此去控制一个人,是最不光彩的手段。
可她太贪恋那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