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人的硫磺味顺着裂开的木地板缝隙直窜鼻喉。
火星子已经冒出了底层的船舱,落在身上,烫的皮肤发疼。
赵允宁退到了雕花窗的台边,而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巴掌大小的黄铜机括伞。
显然,他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展昭飞身而出,藏青色的袖口在半空扫开一道劲风,直逼赵允宁面门。
赵允宁撑开机括伞想挡。
剑鞘带着展昭十成的内力,砸在黄铜伞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根发酸的闷响。
黄铜伞骨脆响连声,当即断了数根。赵允宁的手被这股蛮力震得虎口开裂,半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撞在窗棂上。
“白兄!”
展昭扣住赵允宁的肩膀,同时低喝了一声。
白玉堂反手出剑,剑光直落舱板。他对着脚下那块标着壬字号的承重甲板,一连劈出数剑。木屑四溅。
“起!”
白玉堂一抬脚,踹碎了被剑气破坏的七七八八的甲板。
底舱的江水顺着水鬼凿开的窟窿涌进来了。白玉堂这一脚,算是直接把水压的宣泄口开到了最大。
冰冷的淮河水混着浑浊的泥沙,如同倒灌的喷泉一般,瞬间冲进火药库。
嘶啦。
大半的火药引信被江水迎头浇灭,腾起一阵刺鼻的白烟。
剩下几条没被水淹到的引信,在角落里炸开几声沉闷的响动。船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右侧的甲板被炸出一个大洞,但整艘船并没有如赵允宁预想的那样粉身碎骨。
水流漫过了脚踝。
赵允宁被展昭按在地上,半边脸贴着湿滑的木板,华贵的蟒袍全泡在了泥水里。他那张从容的脸终于裂开了。
“你们敢坏本王的大事!”
赵允宁挣扎着想要去摸腰间的匕首,手腕却被展昭用剑鞘压住。
“王爷的大事,恐怕早就烂在半道上了。”
展昭垂眼看着他,语气平缓。
“你以为那八万斤生铁走旱路,就能安稳运到北方?”
赵允宁动作一僵。
“你怎么知道。。。。。。”
展昭没让他把话说完。
“王爷把扬州官场、江南水师和白莲教算得滴水不漏,用这艘空船做饵,确实是步好棋。但你算漏了江湖人。”
展昭腾出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巧的响箭残骸,扔在赵允宁脸边的积水里。
“陷空岛五鼠,这次都来了。蒋四侠和徐三侠在扬州城里。你猜,钻天鼠卢大侠和彻地鼠韩二侠,这几天去了哪里?”
赵允宁盯着那枚响箭,瞳孔紧缩。
“豫州道……”
白玉堂提着剑走过来,一脚踩在赵允宁那把废掉的机括伞上,笑得有些冷。
“我大哥、二哥带着开封府的密令和五十个好手,三天前就在豫州道的一线天峡谷等着了。算算时辰,白莲教那些押镖的废物,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捆成粽子送进当地州府的大牢了。”
这是包拯的后手,也是展昭敢单枪匹马闯这艘火药船的底气。
赵允宁颓然地松开手,像是被人抽干了骨头里的力气,瘫在那里不说话了。
“猫儿,别跟他废话了。这船底舱漏了个大洞,马上就要翻了。”
白玉堂一把揪住赵允宁的后领,把他从水里拽起来。
三人刚冲出三楼船舱,楼船的龙骨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断裂声。庞大的船身猛地向右侧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