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走过去。头领脸上的血蝙蝠刺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白玉堂从怀里摸出那块在扬州船上缴获的纯金血蝙蝠令牌,放在刺青旁边比对了一下。
“形状一模一样。但你闻下这刺青的颜料味道。”
展昭俯下身。
颜料里除了常有的朱砂味,还夹杂着极其刺鼻的腥甜气。这味道直往鼻腔里钻,让人胃里一阵不适。
“西域的曼陀罗汁。”
展昭眉头收拢。
“大宋境内,只有西夏一品堂的客卿喜欢在刺青里掺这种东西。”
“不仅襄阳王和西夏人做生铁买卖,连皇城司和京城防卫里都掺了西夏的沙子。”
白玉堂冷笑一声。
“庞吉要是知道绑架他孙子的是一品堂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把房顶掀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孩子送出去。”
展昭把孩子从笼子里抱出来,解下自己的外衣将他裹紧。
“庞太师现在认定是开封府绑了人。如果我们直接把孩子送去太师府,他反倒会说我们是贼喊捉贼,眼看事情败露才送回来。到时候就算人救了,包大人私通反贼的罪名也洗不清。”
白玉堂抱着胳膊靠在铁笼上。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带着个拖油瓶满大街跑。皇城司那帮狗鼻子灵得很,这会儿估计已经往这边搜了。”
展昭看着怀里沉睡的孩子,脑子里把汴京城里各方势力的关系网迅速过了一遍。
庞吉护短且多疑,官家现在被蒙蔽,枢密院的态度暧昧不清。
“找个分量足够重,且和开封府、太师府都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人来接手。”
展昭抬起头。
“八王爷。”
白玉堂立刻领会了展昭的意思。
“他手里有先帝赐的打王金锏,连官家都要敬他三分。如果是他把孩子送回太师府,庞吉连个屁都不敢放。”
“走。”
展昭用布条将孩子牢牢绑在背上。
两人顺着石阶快速退出地窖,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雨停了,空气里透着初春特有的寒意。
远处的街角传来一阵整齐的官靴踩踏青石板的动静。
“皇城司的人。”
展昭侧耳听了听动静。
“至少有两百人,正在往郡王府这边靠拢。”
“看来他们也发现这里的死士断了联系。”
白玉堂飞爪勾住墙头。
“五爷在前面开路,你护着孩子跟紧。”
两人在汴京城的屋脊上快速穿行。白玉堂的轻功绝顶,即便是在这防卫森严的京城也如入无人之境。展昭虽然背着个孩子,左腿又有旧伤,但提着一口真气,身形依然轻灵。
南清宫距离静江郡王府不算远。半个时辰后,两人落在南清宫后花园的一棵古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