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底部的热气氤氲而上,熏在残图的一角。
泛黄的纸面上,原本空白的地方,隐隐浮现出几道极淡的青色墨迹。
公孙策手一抖,茶水险些泼在图上。
他立刻放下茶盏,快步走到水盆边,将毛笔浸透了清水,小心翼翼地在残图的背面刷了一层水渍。
水渍渗透纸背。
那些交错的水路线条在水分的浸润下,发生了微妙的偏转。原本指向一处的终点,竟然分出了另一条隐秘的支线。
而那条支线指向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座微缩的山峰轮廓。
旁边用极其细小的蝇头小楷标注着两个字。
空岛。
“陷空岛?!”
白玉堂猛地站了起来,带翻了身后的椅子。木头砸在青石砖上,发出一声震响。
展昭的视线锁定在那两个字上,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怎么会扯上陷空岛?”
公孙策盯着那张被水浸透的残图,低语。
“莫非襄阳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机关楼,建在江南水路最错综复杂、朝廷水师最难以触及的地方?”
白玉堂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陷空岛是五鼠的根基,岛上机关密布,外人根本进不去。可这张冲霄楼的残图上,居然把陷空岛的水路作为外围屏障画了进去。
“有人在陷空岛的眼皮子底下动了土木。”
白玉堂的手指摸到了剑柄,骨节突出,力气大得连带着手背的青筋都在跳动。
“我大哥和二哥去了豫州,三哥在扬州。现在岛上只有我四哥蒋平一个人镇守。”
展昭立刻转头看向包拯。
“大人,请调江南水师封锁淮河水路。我们立刻去陷空岛查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赵虎手里攥着一根竹筒,满头大汗地冲进书房。
“包大人!展大哥!”
赵虎喘着粗气,把竹筒递上前。竹筒表面沾着干涸的泥点,封口的火漆上印着一只翻江倒海的飞鱼。
这是陷空岛翻江鼠蒋平的专属传书标记。
“驿站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赵虎咽了一口唾沫。
“送信的兄弟说,信鸽落网的时候,身上中了三支淬毒的袖箭,差点就飞不到开封府了。”
白玉堂一把夺过竹筒,捏碎火漆,倒出里面的字条。
字条上只有匆匆写就的四个字,字迹潦草,带着明显的血迹。
“水牢破,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