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坐在书案后,身上的绯色官袍虽然起了褶皱,但腰背挺得笔直。公孙策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眼底有一圈明显的乌青。
“大人,先生。”
展昭走上前,行礼。
包拯抬起头,那张辨不出情绪的黑脸上,露出一丝宽慰的松弛。
“展护卫,白少侠。辛苦了。”
白玉堂不客气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包大人,客套话留着以后再说。庞吉那老匹夫被我们拿话挤兑走了,八王爷那边也得了手。不过。。。。。。”
白玉堂把怀里那两块带有印信的羊皮残片拍在桌上。
“这只猫为了抢这东西,把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你得好好查查,那个徐推官到底是怎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把这些东西藏起来的。”
公孙策走上前,拿起那两块残片仔细端详,眉头越收越紧。
“徐推官在开封府待了十年,平日里最是谨小慎微。他能接触到库房钥匙,想偷换卷宗并不难。只是学生没想到,他居然早就被庞太师收买了。”
“太师以为自己是执棋的人,却没想到成了别人网里的鱼。”
展昭解下背在身上的紫檀木匣子,放在书案正中间。
“大人,赵允宁在扬州被擒。他在船上留了这个。”
匣子被打开。
那块纯金的血蝙蝠令牌和泛黄的残图暴露在天光下。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包拯拿起那块令牌,手指在背面那三个古怪的篆字上摩挲了片刻。
“冲霄楼。”
包拯的声音很沉,像是压着万钧的重量。
“先帝在时,便有密报称襄阳王在封地大兴土木。本府一直以为那是他在修缮王府,却没想到,他是在建这样一座机关楼。”
公孙策将残图平铺在桌面上。
图上画着的八角高楼周围,环绕着复杂的水路和暗河。这些线条纵横交错,根本看不出具体的地貌特征。
“这图不完整。”
公孙策拿来一个放大的琉璃镜,一点点查看图纸的边缘。
“这应该只是一份内阵图,没有标注外围的位置。就算我们知道冲霄楼在襄阳,襄阳地界那么大,想找到它的确切位置,无异于大海捞针。”
展昭看着图纸上那些细密的线条,脑子里回想着在扬州船上赵允宁那张有恃无恐的脸。
“赵允宁把这东西贴身带着,甚至不惜销毁所有账本也要保住它。这楼里,一定藏着能让襄阳王举兵谋反的底气。”
“不光是底气,还有名册。”
白玉堂喝干了杯子里的茶水。
“八万斤生铁,白莲教的暗桩,西夏一品堂的杀手。襄阳王把摊子铺得这么大,没有一份详细的名册调动,运转不起来。那名册,估计就在冲霄楼里。”
公孙策没说话。他端起刚才那盏热茶,思考着。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