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像替陆玄骁说话,实际上却插了把软刀子,把“不会做人”四个字又轻轻推了回去。
周围有人低笑。
陆玄骁正站在水晶灯下,听见这句,终于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大厅撞上。
一黑一白。
像两枚棋子落在同一张棋盘上。
侍者端着香槟走过,银盘上杯盏轻轻碰撞,发出极细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像替某场无形的战役敲了一下钟。
霍白靳先走过来。
他唇边仍带着笑,姿态从容,像不是走向宿敌,而是走向一位久别重逢的朋友。
“陆总。”
陆玄骁看着他,皱起眉头。
“霍先生。”
周围的交谈音量又低了一层。
人人都想听,又不敢听得太明显。
霍白靳停在他面前,视线从陆玄骁的袖扣掠过,又落回他脸上。
“今晚这身很衬你。”
陆玄骁淡淡道:“霍先生今晚倒是穿得挺干净。”
祈云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霍白靳仍然温和:“这话听起来不像称赞。”
“你可以当成称赞。”陆玄骁晃了晃杯中的气泡水,“毕竟霍家最近几个案子,不算干净。”
这句落下,旁边几名政商人士脸色微变。
霍白靳却连眉梢都没动。
“陆总误会了。霍家做航运,手上难免沾海风,不像陆家做金融,帐面上永远漂亮。”
陆玄骁眼神瞬间冷了些。
“帐面漂亮,是因为算得清楚。”
霍白靳笑意更深。
“是吗?也可能是因为藏得好。”
气氛一瞬间绷紧。
这已经不是普通寒暄。
是两个家族的刀,隔着水晶杯、丝质西装与上流社会的礼节,在众人眼皮底下彼此互挖疮疤。
旁边一名金融界前辈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两位年轻人都太认真了。今晚是晚宴,不是董事会。”
陆玄骁甩都不甩他。
霍白靳也没有。
他们只看着彼此。
陆玄骁忽然往前一步,两人距离近了一点。
近到霍白靳能看见他领带上那一点极暗的金纹。
也近到陆玄骁能闻到霍白靳身上雪松与白茶混合的气味。
那味道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