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求和。
是约战。
陆玄骁垂下眼,唇线仍然冷硬,牙却咬了一下。
霍白靳看着他,笑意依旧温和。
那笑容在外人眼里,是退让,是涵养,是不想在长辈面前撕破脸。
落在陆玄骁眼里,却像一只手,隔着衣料慢慢捏住他的后颈。
晚宴结束前,主办方安排了一场简短致词。
陆玄骁被请上台时,掌声响得很整齐。
灯光落在他肩上,把黑色西装照得越发沉冷。他站在麦克风前,没有看稿。
“市场不需要怀旧。”
他开口第一句,便让不少长辈脸色变得微妙。
“资本也不需要被血缘绑架。未来十年,台湾科技产业不缺会说故事的人,缺的是能把故事变成现金流的人。”
他语气冷静,字句却极具侵略性。
“陆氏会进入该进入的地方,整合该整合的资源,淘汰该淘汰的人。”
台下有人鼓掌,也有人脸色难看。
霍白靳坐在席间,仰头看着他轻轻鼓掌,唇边始终带着淡笑。
外人以为那是谦虚。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兴奋。
陆玄骁越冷、越硬、越张狂,他就越想亲手把这身黑色西装揉皱。
想看这个在台上睥睨众人的男人,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把那副帝王皮相一寸一寸卸下来。
陆玄骁致词完,下台时经过霍白靳身边。
霍白靳没有抬头,只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用极低的声音说:
“今晚很威风,陆总。”
陆玄骁脚步未停。
“霍总羡慕?”
“不。”霍白靳笑意淡淡,“我只是觉得,今晚可能需要有人教你收敛。”
陆玄骁终于停了半秒。
两人一站一坐,灯光从侧面切过来,黑与白被分得很清楚。
陆玄骁垂眼看他,嘴角冷笑,神色近乎傲慢。
“你可以试试。”
霍白靳抬眸。
那一刻,他温和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白雾散开,露出底下安静而危险的深海。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把酒杯放回桌上。
杯底碰上桌面的声音极轻。
却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锁孔里。
晚宴散场时,外头又下起细雨。
宾客陆续离开,侍者站在门口替人披上大衣,黑色雨伞一把接一把撑开。
大楼下方,司机早已将车门打开,车内暖光柔和,皮革座椅散发出极淡的香气。
陆玄骁站在电梯前,江彻替他确认车辆与路线,言晓溪低声报告明天股市开盘前的几个关键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