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哆嗦了下,赶忙甩甩脑袋叫噩梦褪去。
跑车起速,乌璞夏小心翼翼地点油门:“那怎么,没结成?”
“不知道啊,他的事,谁琢磨得透。”何绮月将手肘搭在车窗上,这个季节穿过指缝的风像薄轻的刀,她忽然轻声笑了起来,“这么看,她应该算是我哥白月光吧。毕竟在那之后,我哥就再也没有任何恋情绯闻了。”
乌璞夏想接一句他女神当然是白月光,可惜不敢。
金主法则之一:何绮月不笑的时候,心情一定不好;但她笑的时候,心情也绝不一定好。
“看来,你父亲还挺开明的。”乌璞夏小心斟酌着语气。
何绮月回头:“开明?”
“我以为姐姐你这种家庭,很难接受我女神这种职业呢,毕竟抛头露面的,”乌璞夏递个眼神,“而你们喜欢低调嘛。”
“哦,我忘记说了吗,”何绮月眨眨眼,一指平板,“我们两家算半个世交,你女神小时候淌着鼻涕穿开裆裤在地上爬的样子我都见过。”
“?”乌璞夏:“????”
在乌璞夏感受着三观被震撼洗礼的目光下,某家顶着夸张钻立面巨型logo的高奢门店渐渐近了。
暗红色跑车停在宽敞的车位上。
乌璞夏刚下车,要殷勤地跑向另一侧,就被挡风玻璃后举起来晃了晃的纤白手腕喊停了:“你先进去选吧,顺便帮我选个礼物,送给一位瓷器大师的。”
接过女孩夹在指缝间的信用卡,乌璞夏恍然:“非遗展台定了?选给什么年龄的人?”
何绮月想了想,脑海里划过前面四家工作室配的和蔼可亲的照片,“嗯,四五十岁吧,你看着办。”
“好嘞。”
没几秒,车外的年轻男大去而复返。
何绮月靠在车门上,指尖有下没下地轻压着眉心:“还有事?”
乌璞夏问:“你之前说回国要给你哥哥准备礼物,需不需要我今天一起,挑上?”
“……”
默然许久,被挡风玻璃遮拦得光线模糊的车内,响起声很轻又嗤然的笑:“不用了。我刷的卡里都是他赚的钱,哪有什么资格给他买礼物?”
感受到类似暴风雨前的宁静,乌璞夏“喳”一声,扭头就滚。
连天色都识相地暗了下来,硕大沉重的云不知何时一点点攀附过半片青空,将阳光掩在浓郁织就的云层后。
“又骗人。”
何绮月仰头。
她看见穿着亮片超短裙的女孩坐在跑车的前挡风玻璃顶上,漂亮白皙的小腿垂下来,光着的脚丫踩在雨刷器的淋水槽外。
化着夸张的橘色妆的女孩低下头,朝她嬉笑。
“杭思雯和你根本不熟。”
何绮月偏过脸,映在车窗的影被剪碎模糊,她看不清自己说话的神情:“以后成了我嫂子,不就熟了。旧情复燃,干柴烈火,难得他那晚还愿意回家。”
lune坐在挡风玻璃上,以一个摇摇欲坠的角度嬉笑着向后仰下。
她倒挂在何绮月面前,于是妆容的笑脸变成了一个向下弯的嘴角,眼角星星点点的像具象化凝固的泪珠:“他是不是忘了他还有个妹妹?你才刚回国哎!你们已经半年多没见面了哎?!”
何绮月笑了:“妹妹和未来妻子,哪个更近?”
lune不说话了,气鼓鼓地挂在那儿,肆无忌惮地拍着鸣笛。
尖锐的声音令人烦躁,何绮月深呼吸,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