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绮月咬住唇肉,用齿尖用力地碾了碾。她垂低了眼睫,压下情绪。
“知道了,爸。”
何得霈这才满意地点头,看向裴学谦:“中明投资集团那位执行官乔尔维斯今晚拨冗出席了。撇开他背后那个神秘合伙人不谈,乔尔维斯自己就是华尔街高索家族出身,往后他们进军国内,开罪不起,也不能随便怠慢了。借这个机会,我介绍你认识,跟我过来吧。”
“是,父亲。”
裴学谦垂眸应声。
那截丝质西装的触感从掌心到指尖彻底脱离,何绮月不甘心地看着裴学谦的背影。
直到讨人厌的声音走近:“真荣幸,半个月不见,我以为何小姐已经将我忘了?”
“……”
何绮月深呼吸。
迎着周遭若隐若现的窥视,她也确实不能和赵泉明翻脸,叫她父亲下不来台。
只那么一两秒后,何绮月脸上就扬起了漂亮得体的笑容,她接过赵泉明递向她的香槟杯,眉眼弯弯,声音柔和得细如蚊蚋:“怎么会呢?赵先生这么优秀。”
赵泉明一愣,笑容刚要发自肺腑。
何绮月又接上后半句:“即便是在我哥数不清的爱慕者里,你也算比较让我印象深刻的了呢。”
“……”赵泉明,“?”
赵泉明吃瘪的表情让何绮月心情大好,为了掩饰快绷不住的嘴角,她抿了口香槟杯里的液体。
动作一顿,何绮月蹙眉低眸:“…苹果汁?”
赵泉明这会也已经深呼吸帮自己压下情绪,咬牙切齿地微笑:“何叔叔说了,何家的家庭医生有留过医嘱——何小姐不能喝酒。”
何绮月理亏。
——赵孟生确实说过。
今天下午在他的心理诊所,他还强调了。
她在国外更坦诚相待的那位女心理医师也警告过她,酒精会模糊意识,刺激神经,加剧妄想症状,对她这种人最是大忌,等同于饮鸩止渴的毒药。
“不喝就不喝。”何绮月晃着盛苹果汁的香槟杯,眼神疏懒,若即若离地衔着裴学谦的背影,随他在场中来来往往。
寒暄打发走过来套近乎的人,赵泉明转回头。
跟着何绮月的目光,他也看见了她目光流连的裴学谦。那人正眉眼含笑地与人应酬,一副白玉无瑕的皮相,端方雅正的举止气质,即便盯上全场,也找不到半点疏漏错处。
“虽然何叔叔说,何小姐是今晚的主角,可我看与宴的来宾似乎不这样认为啊?”
听见这话,何绮月刚平和的心情又搅和起来。
她收回目光:“赵先生真的很喜欢挑拨离间。”
赵泉明失笑:“事实而已。我看何叔叔也这样认为吧?不然又为什么要专门做今晚这一场戏。”
“戏?什么戏?”何绮月拿着香槟杯的手一停,回眸。
“嗯?何小姐不知道?”赵泉明和她对视,几秒后才确认什么,他笑起来,“嚯,所有来宾都清楚,何小姐作为今晚晚宴的主角却不知道——今晚就是何叔叔为你入主仁科集团,用来造势的特别专场?”
香槟杯中的苹果汁一颤,何绮月瞳孔轻缩:“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进仁科了?”
“不需要说,只要你出场就够了,”赵泉明道,“从你进场那一刻起,所有来宾都已经认识也记住了你——我猜今晚晚宴的关键发言里,何叔叔就会宣布你作为他唯一的亲生子女进入集团任职,也就代表用不了多久,你将从他那儿接手仁科。”
他缓缓笑起来,“何小姐兴许不知道吧,大家都说,这场晚宴一开,就是要坐实了那句传言。”
明知前面是个充斥报复恶意的陷阱,何绮月还是忍不住:“什么…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