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裴学谦,就只不过是何家养的一条看门狗,注定要被你这个亲生女儿踢走啊。”
“…!”
何绮月颤了下。
香槟杯失手跌落,摔在地毯上,溅开了片深色的水痕。
然而周遭宾客们却没有多少目光落来——几乎是差不多的时刻,宴会厅的另一个角落正荡开低声的议论,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抱歉,麻烦了。”赵泉明朝连忙过来收拾的服务生笑着点头,将何绮月拉向角落。
低议声和两人擦肩而过。
“嚯,她怎么来了?”
“那是谁啊?裴学谦的女伴?倒是郎才女貌,挺般配,不过看着有点眼熟……”
“没认出来吗?影后缪思,杭家小女儿,吴玉生的小外甥女呢。”
“噢——是她!”
“看来这是给裴学谦站台来的。之前的新闻居然是真的,吴玉生真要把宝压在裴学谦身上了?那可是了不得哦。”
“哈哈哈,这下可热闹了,家产争夺的戏码最是好看啊,也难怪何董对他这个养子心怀忌惮……”
“嘘!人过来了,别说了。”
何绮月和赵泉明停住的地方,议论的宾客收敛,笑着点头走开。
扫过那对惹去大半来宾注意力的身影,赵泉明表情有些复杂地转回来:“何小姐对裴总是兄妹情深,可惜,裴总看来也不是全无准备?”
“……”
何绮月从那句咒言似的话入耳开始便如坠冰窟,到此刻才慢慢苏醒,却又好像只是醒了一具躯壳。
她木然望去。
一双人影并肩在聚光灯下,女人踮脚在男人身侧,正亲密耳语。
如宾客们所说,确实是郎才女貌,般配养眼。
如赵泉明所说,不管她认不认,从今晚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站在了裴学谦的对立面。还是她最敬爱的父亲亲手推上去的。
而这一切,裴学谦早就知道了,吗。
何绮月不知道自己在问谁,她听见嘈杂议论里有个若近若远的、歇斯底里的笑声,看见觥筹交错里有道似有似无的、挣扎绝望的身影。
她觉得头痛,胸口也痛,到十根手指寸寸都痛。
浑身每一处、每一处都好疼。
哥哥……为什么……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我早就跟何小姐说过,兄弟姐妹又如何,碰上钱这一个字,再深厚的感情也要一刀两断、争个你死我活……”
玩笑着转过身的赵泉明神色一滞:“何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还好吧?”
话音未落。
他手中的香槟杯被何绮月夺过,面色苍白的女孩仰头,一饮而尽。
赵泉明有些急了:“何叔叔说你身体不好——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何绮月却充耳未闻,放下了空杯,她向不远处摆着香槟的酒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