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白沉脸色肉眼可见难看起来,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令白沉浑身一僵,看向令峖月,令峖月对他使了个眼色,拉着姜任渺和云执躲到屏风后。令白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才开口:“进。”
门推开了。
先进来的那个女人,虽然看不见容貌,但依旧能看得出,此人气质并非闺阁女子。
梅大人她身后跟着那个灰衣斗篷男子,就是梨先生。
梅大人一进来,脸上就堆起标准的笑容,对令白沉福了福身:“白公子,久等了。”
令白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梅大人请坐。”
梅大人在他对面坐下,梨先生则站在她身后
“白公子,”梅大人开门见山,“涧禾镇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侯爷的意思是,只要京城这边打点好,随时可以开始。”
令白沉他能感觉到屏风后令峖月的目光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闻大人那边……怎么说?”
梅大人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令白沉面前:“闻大人让我带给您的。”
令白沉接过信,展开,确实是闻宿的笔迹内容很简单,就几句话:“事成之后,殿下所得,五五分账,朝中一切,自有某周旋。”
令白沉看着那“五五分账”四个字,气的手有些抖。
当年他拿到这封信时,还沾沾自喜,觉得闻宿大方,肯分他一半利润,现在再看,只觉得讽刺,这从头到尾,闻宿用他搭上涧禾镇的线,用他做挡箭牌,事成之后还要分走一半利润。
而他自己,却要承担所有的风险。
梅大人看着他的表情,笑容意味深长:“白公子,闻大人待您不薄,这五五分账……在京城这地界,可没几个人这么大方。”
令白沉嗤笑:“什么意思?”
梨先生这时候开口了:“殿下,闻大人说了,这件事……您若点头,以后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若是不点头……那涧禾镇这条线,恐怕就得另寻他人了。”
这傻子都听得出来是在威胁吧!
令白沉他想起当年,他确实没得选。那时候他在朝中毫无根基,又急需钱财打点,拉拢人脉,涧禾镇这条线,对他来说是救命稻草。
屏风后,令峖月无声地冷笑,姜任渺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云执警惕地听着他们的交流。
令白沉默默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梅大人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她从怀中取出一份契约,推到令白沉面前:“白公子爽快。那咱们……签字画押?”
令白沉看着那份契约,更恼了,但他知道,他没得选。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契约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他此刻崩溃的内心。
梅大人满意地收起契约,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布袋口没系紧,能看见里面金灿灿的金锭。
梅大人说:“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更多。”
令白沉看着那袋金子:“第一批货……”他低声问,“什么时候要?”
梅大人:“下个月初先送一批到京城,闻大人要验货,记住,要‘新鲜’的。”
令白沉的手逐渐攥成了拳头。
“……知道了。”
梅大人站起身,又福了福身:“那妾身就先告退了,白公子,合作愉快。”
门关上的一瞬间,令白沉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屏风后,令峖月走了出来,那股无形的束缚感,彻底消失了,令白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自己被当狗耍了。
令峖月却不再理他,转身对姜任渺和云执说:“我们现在……应该能自由行动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