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没有多少人能够读懂水晶的预示。那是一门相当深奥的知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摸出一点门路。因此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占卜的真正目的,如果我够幸运的话。
等等……
“先生,你有香烟吗?”我转向摩根探员,冷不丁想起自己曾经成功实现过一两次的小把戏。
天啊,我可真是走投无路了。
摩根探员冷淡地回答:“这是禁烟车辆,女士,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抽,请等下车之后吧。”
“不是,你误会我了。”我把头发捋到耳后,用诚恳的目光看着他,谎话就这么脱口而出,“我外婆住院了,我只是想用香烟来占卜,看她是否平安。”
“占卜?”摩根探员的眉毛扬了起来,速度之快仿佛火箭升空,“你用香烟……占卜?”
“是的,因为我找不到我的占卜水晶了。”有时候离谱的实话也未必全是帮倒忙,“香烟可以代替水晶,或者牙签也行。我不是想抽烟,我保证。”
摩根探员只是耸了耸肩,给了我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嘿,女士。”左边隔着过道的一个男人这时朝我探过身来,递过一盒烟,“如果你对切斯特牌的香烟没意见,就拿去吧。”他说。
这是个穿着廉价西装、三十出头的男人,脸上的皱纹却像刀刻一般深邃。他见我接过香烟,便冲我一笑,接着问道:“占卜?那么,你是个吉普赛人还是怎么回事?”
“不,我是个灵媒。谢谢,真的很感谢。”我一边撒谎,一边低头掀开烟盒的硬纸盖,然后在那个男人后悔之前把里面的香烟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然后,我闭上眼睛,将倒出来的一把香烟握在手心里,缓缓默念道:“背负基督者,殉道者,圣克里斯托弗,请指引我的双手,使藏匿于火车之上的邪恶无处遁形。”
占卜通常要有严格的仪式、特定的物品,还有必不可少的咒语。但如今我什么也没有,只剩下决心。
“背负基督者,殉道者,圣克里斯托弗,请指引我的双手,揭露藏匿着的邪恶,庇佑车上的旅者。”
接着我松开双手,任由香烟跌落到面前的桌上。
在车厢中那突然变得遥远的喧闹声中,我听到摩根探员问我:“那么,这些香烟告诉你什么了?”他听上去有些调侃,显然不把我的小把戏当回事。
我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那些香烟,嘴唇仿佛被冰封了一样。
那些香烟,一共九根,全部倒向左边。也许没有平行线那样齐,但是眼下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我松开手的时候确保自己是向两边松开的,如果占卜失效,香烟本该四下散开才对。
而现在,它们全都指向一个方向。
“我猜结果不大好,嗯?”那位借烟给我的男士饶有兴趣地说,他翘着二郎腿,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始终盯着我,“你看起来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似的,女士。天啊,结果真的很不好吗?”
摩根探员则说道:“别太相信这种东西,等你赶到医院,听完医生的话,自然就知道结果好坏了。天无绝人之路。”
“我要再试一遍。”我说着把香烟重新收拢起来。心脏此刻似乎已经转移到了我的喉咙,并继续猛烈撞击着。
是谁说过,魔鬼就藏在你眼皮底下。魔鬼,或者坏人,无所谓了。
我迅速看了一眼对面的摩根探员,想知道他了解多少,但显然他不会告诉我,而我也不会读心术。
真讨厌。为什么那么多魔法里就没有关于读心术这种方便好使的咒语呢?
我重新把香烟收拢在掌心。过道那边的男人耸了耸肩,一边说着:“好吧,你就再试一遍吧。”一边站了起来,朝不远处的卫生间走去,显然已经对占卜这回事失去了兴趣。
“背负基督者,旅人庇佑者,圣克里斯托弗,”我这一次低声念了出来,保险起见用上了拉丁语,希望能够增强咒语的力量,“请指引我方向。”
然后我再次松开手。
“看起来结果不一样了。”
摩根探员的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垂着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香烟。他没有表现得特别轻蔑,但还是足够让我知道他对“占卜”这类事的不屑一顾。
在他和我的面前,香烟再次整整齐齐地倒下,只是这一次不再指向左边,而是统统指向摩根探员的方向。
也是他背后洗手间所在的方向。
“不,结果是一样的。”我一边说一边缓缓收拢香烟,“你必须会读,才能看懂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