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每天晚上来这座凉亭,不是为了论道,不是为了赏月,而是为了看这个笑容。
又一夜,辰澜破天荒地没有倚栏杆,而是坐在石凳上,双腿盘着,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指尖转来转去。
“李慕白,”她叫他,“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李慕白一愣,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
“家道中落之前,父母曾议过一门亲事。后来……不了了之。”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不了了之,”辰澜重复了一遍,把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这四个字,倒像是你们读书人的墓志铭。”
李慕白皱眉:“姑娘此话何意?”
辰澜没回答,只是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深,像两口井,井底映着碎碎的星光。
“我问你,”她忽然凑近了些,近到李慕白能闻见她身上的气息——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清冽的、像雨后青草的味道,“如果有一天,你看见一个人被欺负,你会怎么做?”
李慕白想了想:“报官。”
“报官?”辰澜嗤笑一声,“如果官就是欺负人的那个呢?”
“那就……写状子,上告。”
“上告无门呢?”
“那就……”李慕白语塞了。
辰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失望,更像是验证了什么。
“回见。”
她说完就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赤脚踩过草地,走了。
李慕白一个人坐在凉亭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一夜,李慕白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他脑海中不断回望着辰澜的那个眼神,自己当时应该说些什么才对?
他始终合不上眼,便索性起身散心。
当他鬼使神差的走到那处凉亭时,辰澜不在,他便继续逛。
沈家宅邸很大,李慕白从未逛完够,唯独今日,他仿佛,是在期待什么一样。
知道路过沈万金寝室时,忽闻里面传来一阵压抑而破碎的声响。
先是低低的呜咽,像夜风中被折断的柳枝,带着哭腔,却又夹杂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媚意。
接着是沉重的喘息,粗鲁而急促,像野兽在低吼。
随后,是清脆而有节奏的“啪啪”声——肉体撞击的声音,湿润、黏腻,混着女人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娇吟。
李慕白心头一沉,脚步不由自主放轻。他告诉自己:想来是沈老爷在寻欢罢,赶快走吧。
“……不要……”
李慕白脸色顿时煞白,只因那呻吟中带着一丝熟悉的清冷。他鬼使神差地靠近门缝,借着里面摇曳的烛光,眯眼望去。
那个位置看不见屋内全貌,只能看见,烛火将两个纠缠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极长、极扭曲。
女子的身影纤细而丰满,腰肢被粗暴地按弯,背脊在影子里弓成诱人的弧度;男子的身影矮壮,像一头老狼,死死压在上面,每一次撞击都让影子剧烈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