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铺着蓝印花布,搁着一把紫砂壶和几个茶杯。
桌上还放着一碟花生米,用纱罩罩着,旁边是一摞洗得发白的抹布,叠得整整齐齐。
枕头旁边搁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页泛黄,封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墙角立着一个老旧的衣柜,漆面斑驳,铜把手磨得锃亮。
衣柜旁边是一口水缸,缸沿上搭着一条湿毛巾。
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红是红白是白的,像装饰。
最显眼的,是墙上贴着的一张年画。
画的是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色彩鲜艳,胖娃娃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坐。”王婶指了指八仙桌旁的凳子,自己转身出去了。
我坐下来,把竹篓放在脚边。
凳子有些年头了,坐上去咯吱响了一声。
屋子里很安静。
灶房那边的锅铲声、大堂里的说笑声,到了这儿都没了,静悄悄的。
我打量着这间屋子。
干净,整洁,但处处透着一股子家常气。
桌腿边放着几双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针脚匀称得跟机器缝的似的。
窗台上摆着一个小香炉,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王婶掀帘子进来了,手里端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壶茶。
“新卤的,你尝尝。”她把牛肉放在我面前,自己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来。
“吃吧。”她在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碗。我看着那盘酱牛肉,没什么胃口。更何况刚才在楼上已经吃了一碗面。
“不饿?”王婶问。
“不饿。”
“不饿也得吃。”王婶把盘子往我面前推了推,“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塞进嘴里。
确实香。
卤汁的味道更深了,渗进了肉的每一丝纹理里,嚼起来满口生香。
王婶没再说话,端着茶碗慢慢地喝着。
她不催我,也不看我,
“好吃。”我说。安静了好一会儿。
“王婶。”我放下筷子。
“嗯?”
“那些人——”
“别想了。”王婶打断我,把茶碗搁在桌上,“一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就嘴上过过瘾。真见了正主儿,吓腿肚子都转筋。”
“可是他们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