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醉仙居的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沿着主街往镇口走。
————
镇口的老槐树下,我看见有一个人正往墙上贴东西。
那人穿着灰色短褂,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身材瘦小,弓着腰,手里拿着一卷黄纸。
他往木板上刷了一层浆糊,把黄纸展开,对齐,按上去,用手掌压平。
贴告示的人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觉得贴歪了,又上前扯下来重新贴。
浆糊沾了他一手,他甩了甩,在裤腿上擦了擦,继续贴。
那人把黄纸贴在上面,退后一步,转身要走。
我心里一动,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看看贴的是什么。
我正要走近看清楚,一个人影从旁边闪了出来。
那穿着一件黑布短褂,光着膀子,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他走到墙前,伸手一把将那张刚贴上去的黄纸撕了下来。
“嘶啦——”
黄纸被撕成两半,一半在他手里,一半还贴在上面。贴告示的人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张嘴就要骂——
然后他看清了撕告示的人。
那汉子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手臂比常人大腿还粗,青筋暴起,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手里拿着那半张黄纸,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贴告示的人。
贴告示的人张着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什么?”
那汉子没说话,把手里那半张黄纸揉成一团,塞进腰间的布兜里。
然后走到公告栏前,伸手把剩下的那半张也撕了下来,同样揉成一团,塞进布兜。
那汉子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贴告示的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收拾浆糊桶,灰溜溜地走了。
那汉子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他走了两步,从腰间的布兜里掏出那两团黄纸,展开,叠了叠,塞进了怀里。
我站在几步外,把那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汉子走的方向,正是铁匠铺。
“赵叔!”我喊了一声。那汉子停下来,转过身。
“小楼?”赵铁匠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憨厚,咧嘴笑了,“你还没回去?”
“正要回去呢。”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怀里那两团黄纸,“赵叔,你撕那个干什么?”
“什么?”赵铁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黄纸,然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胸口。
“哦,那个啊。纸不错,留着包刀用。”
包刀用?
赵铁匠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怎么,你想要?那我给你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