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解开麻绳,扒开油纸——
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一种很温和的、带着荷叶清香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味。
油纸里头还有一层荷叶,荷叶翠绿翠绿的,像是刚从池塘里摘下来的。
我扒开荷叶,里面躺着一只烧鸡。
鸡皮金黄透亮,油汪汪的,上面还撒着几粒白芝麻。
鸡肚子鼓鼓的,像是塞了什么馅料。
“这是……”我抬起头看着王婶。
“我自个儿做的。”王婶靠在柜子上,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秘制的,全天下一份。你尝尝。”
我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鸡皮酥脆,鸡肉鲜嫩,汁水在嘴里炸开,一股荷叶的清香混着肉香在舌尖上打转。
鸡肚子里塞的是香菇和笋丁,吸饱了鸡汁,又香又糯。
好吃,好吃到我无法用什么形容了。
“怎么样?”王婶问。
“特别好吃。”我含混不清地说,嘴里塞满了鸡肉。
“好吃就行。”王婶笑了,“这只你吃不完拿回去,别让你姑姑看见。”
“为什么?”
“为什么?!”王婶瞪了我一眼,“让你姑姑看见了,她能给你留?她那鼻子比狗还灵,闻着味儿就走不动道。到时候这只鸡就没你的份了。”
我想了想姑姑的作风,觉得王婶说得很有道理。
“那……我藏哪儿?”
“藏竹篓底下,用东西盖着。”王婶说,“回去你自己吃了,别告诉她。”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王婶理直气壮,“你姑姑吃了你多少东西了?你看你瘦的,吃一只鸡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又咬了一口鸡腿。好好吃。
“那她要是闻见味儿怎么办?”
“闻见了你就说路上吃完了。”王婶说,“总之糊弄过去就行了。”
王婶转身从柜子里又拿出几张荷叶,烧鸡重新包了几层,裹得严严实实,裹得像粽子一样。
“行了,这样闻不见味儿了。”王婶拍了拍手。
“还有这是阳春面,也给你包好了面汤分开着,回去就能吃。”
“谢谢,王婶,那我回去了。”
“路上慢点。”
“嗯。”
我掀开门帘,走出后堂,穿过走廊,到了大堂。
大堂里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桌客人还在慢悠悠地喝酒。
姜厨子在灶房里收拾锅灶,锅铲的声音稀稀拉拉的。
伙计们在擦桌子扫地,有人看见我,冲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