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被子铺好,枕头摆在靠墙那边。
“你睡外面。”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半夜要起来喝水起夜,睡外面方便。”
“我今晚不喝水。”她话音刚落,又补了一句,“算了,外面就外面。”
姑姑脱了外衫,只穿着那件月白中衣,她的头发已经散了,披在肩上,在油灯昏黄的光里像一匹黑绸。
她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我也脱了外衫,吹了灯,摸黑爬上床。
床小到什么程度呢——我躺下去之后肩膀已经贴着墙了,另一边的肩膀还得侧一点,不然就会碰到她。
被子也小,我们俩一人扯一头,中间绷得紧紧的,被角已经悬空了。
“你这什么破床。”姑姑在黑暗里抱怨。
“本来就是一个人的。”
“你往里动动。”
“我都贴墙了。”
“那你往下蹿蹿。”
“再蹿脚就出去了。”
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我感觉到被子被猛地一扯——她硬生生从我这边抢走了小半幅被子。
“你——”
“我冷。”她理直气壮。
我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
刚想把被子扯回来,忽然听见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什么布料在被子里摩擦的声响,很轻,但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被子在动。
“你在干什么?”
“脱衣服。”
“什么??”
“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勒得慌。”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接着微弱的月色看见——她已经坐起来了,两条胳膊往上举,手指刚勾住中衣的下摆。
月白的中衣被她往上扯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白得在月光里反光,细柔的曲线从肋骨往胯骨收。
肚脐眼小巧玲珑,旁边有一颗极小的红痣,位置很低,在汗湿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不行不行不行——!!”我起身一把按住她的手。
“怎么不行?”
“你——你就不能穿着衣服睡?”
“我在自己家,爱穿不穿。”她把我的手拨开,又要往上扯。
“我也要在这个床上睡!”
“那你别看不就行了,黑灯瞎火的。”
“这——我——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