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脚步声,稳稳停在她身后。
一只手从她耳侧伸过来,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轻松拿下两袋糖。
手臂擦过她的碎发,夹克袖口蹭过耳廓,有点微凉。
“哪个口味好吃?”裴郅的声音压得很低,气声里带着慵懒的笑意。
周围几个正在挑薯片的女生同时抬头,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用手肘捅了捅同伴。荀芙没有回头,接下他的戏,“都可以。”
他把薄荷海盐放回货架,柠檬柚子塞进她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干燥温热,停了极短的一瞬。“那就换个口味。”
荀芙顺势拿了这个口味的润喉糖和一瓶矿泉水走向收银台,裴郅跟在她身后,只拿了一包一模一样的糖,在她准备付钱时掏出卡,对收银阿姨说了句“一起”。
排在后边的人都在小声感叹,窃窃私语,有人立刻低头戳手机屏幕。
荀芙也没拒绝——拒绝反而显得反常。走出大门时她忽然偏头咳了两声,捂着喉咙,眉心微微皱起。
裴郅偏头睨她,声音懒淡:“是谁和我说感冒好了?”
“不知道。可能是刚才跑操呛了风。”她瞥了一眼杜冰雪僵硬的背影,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把手里那瓶矿泉水递过去,语气温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裴郅,我拧不开。”
她倒是很少叫他名字,男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把她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他勾着嘴角接过来,拧开盖子,递回去。
然后顺势拉起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腕骨上的淤痕已经从青紫色褪成了黄青色,边缘还有些淡淡的印子。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淤青边缘,摩挲了一下,揶揄道,“前两天力气不是很大吗。”
推开他的时候,说两清的时候。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感叹“好甜”,陈浩在不远处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哦豁”,看来是和好了。
杜冰雪站在台阶上,手里的汽水瓶被攥得微微变形,和脸上的表情一样扭曲。
她没有上前,只是转身甩开旁边的女生大步走了,皮鞋敲在地面上又急又重。
荀芙轻轻抽回手臂,喝了一口矿泉水。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顺畅,干净。
不是教室保温水杯里那种会让她嗓子发痒的水。
她拧好瓶盖,朝陈浩和裴郅的方向颔首微笑,说我走了,转身离开。
裴郅插着兜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融进午后的阳光里。
回教室的路上,后到旁观的廖婷跟上来,走在她旁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他刚刚也是故意演的吗?关心你的手……”
荀芙没有回答。
她偏头看了一眼廖婷,发现廖婷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她,而是余光侧着望着小卖部方位,带着好奇,语调微微上扬,荀芙移开话题:“你的手怎么样了。”
她低头看向廖婷长长的校服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