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婷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但荀芙已经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把袖口往上推了一截。
露出手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青色指痕——四根手指,拇指在另一侧,是被人用力掐过的痕迹。
廖婷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这个不是搬杂物弄的,是有人掐的。对吗?”荀芙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声音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很轻,她说,“廖婷,和我说实话吧。”
过了很久,廖婷闷闷地说:“是这回期中考——物理没及格。我爸骂了我一顿。他说我花那么多钱读书,考成这样不如早点出去打工。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真的。我爸平时不这样,他就是喝了酒才说难听的话。”她抬起脸,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嘴角的弧度还没拉到一半就塌下去了。
荀芙沉默了片刻,看廖婷止不住颤抖的嘴角,柔声说,“抱歉,我把物理笔记借给你吧。”
“……谢谢。”
下午是学校那个拖了很久的校园防火安全讲座。
因为裴郅抽烟被举报的事,校领导觉得有必要“加强消防安全教育”,全校学生都要去礼堂集合。
荀芙让廖婷帮忙带上等会儿要发的物理试卷,说她先去办公室找王德法交转学申请。
廖婷说好。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荀芙没有去办公室。
她绕到教学楼后面的花坛旁边,站在那排修剪过的冬青后面。
透过窗户玻璃,正好能看到自己教室的后排——她的座位靠窗,水杯就放在桌角。
等了不到五分钟。
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教室后门被推开。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到荀芙的课桌前。
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小条长方形的铝箔小袋,手指在发抖,拆了两次才拆开。
一点粉末倒进水杯里,动作快而慌乱,粉末从边缘漏出来一点洒在桌面上。她用手掌飞快地把桌面上的粉末扫到地上,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她抬起头。
隔着玻璃,隔着午后的阳光,和荀芙四目相对。
对方的脸在日光灯下白得吓人。
荀芙推开后门走进来,看着桌面上还没扫干净的残余,那些细小的颗粒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喉咙又泛起痒意,这种痒意从她烧退到今天,持续了已经——整整七天。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廖婷。
“原来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