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是三人座的,座深不宽,他躺在里面十分拘谨,睡到早上6点多就醒了,起来的时候浑身酸痛。
舒里还在卧室里睡着,小狗在轻轻趴门,很吵,应淮尝试去开门放他出来,却发现被门反鎖,顿时又感到一阵好笑。
可以跟不熟的男人随意回家,却还知道反锁房门,说聪明也觉得蠢,说蠢也觉得还留着几分警惕。
舒里是被咖啡豆拱醒的,她没睁开眼睛,習慣性伸手把咖啡豆的脑袋推走,翻身想去抱自己床上玩偶,恍惚间以为自己还睡在自己家里,手却只碰到了冷冰冰的墙壁。
等到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和小了许多的房间,她才終于反应过来,她已经没有家了。
舒里一下子清醒过来,坐在床上半晌,感受到膀胱的压迫感終于下了床,被迫面对现实。
卫生间在外面,舒里着急去上厕所,她抵在门后想听外面的动静,小心翼翼拉开门缝,判断出应淮已经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洗漱完带着咖啡豆到楼下上厕所,等到回去的时候看着关上的门有些懵,自己并不知道密碼。
舒里给应淮打电话,问他门锁密码,应淮挂断了没接。
她发微信催促:“家里密码是多少?我出来遛狗,东西还在卧室里。”
应淮站在会議室,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微信消息,会議室里其他人一时间都噤若寒蝉,觉得窥见了老板什么隐秘的私事。
应淮一把拔掉了连接线,沉着脸:“今天就先到这里了,都回去工作吧。”
大家连忙拿起电脑走出去,互相交换八卦的眼神。
高见声和管輝鹏留下来,管輝鹏显然看到了刚才又打电话又发微信的人是舒里,他挤眉弄眼:“淮哥,上次还和我嘴硬没和舒里在一起,现在这就同居上啦?”
“不是。”应淮不想在这件事上多作解释,“还闲聊?今天事情那么多不怕加班了?”
管辉鹏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有猫腻,笑了两声拉着高见声跑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应淮低头拿手機给舒里回消息,密码是6个3,6个4
舒里在门外等得着急,终于收到回复开了门,但也不敢像以前一样责怪应淮。
今天要上课,舒里把咖啡豆留在应淮的公寓,急匆匆去了教室。
舒里坐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下课就先一步从后门走了。
她不想和方也、余晓玥还有陈闵接触,连視线对视和说话都最好不要有。
以前她总是想要强调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恨不得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但事与愿违,这时候倒总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窥探的视线。
中午她饿得肚子痛,下意识想去校外她常去的商场吃饭,搜索手機才发现这里没有直达的地铁,步行过去的30多分钟,她的车也被用作抵押债款了,要么坐公交车,要么骑共享单车,最后她摸着饥肠辘辘的胃,站到了学生食堂面前。
6块钱可以吃一荤一素,舒里坐在那里吃着碗里的饭菜,第一次为能吃到这么便宜的东西感到庆幸。
下午没课,舒里去宠物店买了咖啡豆常吃的进口狗粮,步行回到应淮的公寓,他还没回来。
咖啡豆绕着她转圈,舒里拿着厨房仅有的两只饭碗给咖啡豆用来喝水和吃饭。
她不可能丢下小狗去住宿舍,舒里坐在沙发上滑动着手机通讯录,在想谁能让她暂住几天。
舒里打给了以前经常一起约着打球、下午茶的姐妹,大部分电话还是能打通,但是都语气委婉地回绝了她的请求。
“啊,不好意思哦,我家里没有空的房子了。”
“真不巧了,我这段时间不在国内,被我媽逼着在美国读书呢。”
“我都听说了,你家里没事吧?实在是太可惜了,怎么会有那么坏的骗子呢……但是我手头也没多少钱,我爸媽不让我借……”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舒里接连打了几个都被拒绝,心里越来越沉,最后决定给几个不熟的亲戚打。
毕竟是血浓于水,虽然平时大家互相并不常来往,但逢年过节,舒嶽西回家都会花大价钱请客吃饭,还出资修了村镇公路,给小学捐款捐书,以前哪个不是巴巴地上门来送礼祝福?
舒里打去电话,好几个没接。
终于有一个接了,是个每年过节都要来上门送礼吃饭的堂亲:“小舒啊。”
这个表亲以前都是跟着舒嶽西喊她小名咚咚的,现在一上来称呼就变了,舒里心里一空。
“你们家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爸前两天也还打电话问我借钱呢,我哪来的钱?去年刚买了房子,现在每个月贷款都还不上呢,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舒里心里升起不忿,这位表亲前两年拿了舒嶽西给的优惠低价,在嶽泰的楼盘里买了两套房,都是全款买的,去年又买了一套,现在说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