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直想直接挂了电话,但到底还是艰難地开口:“叔叔,我们家房子现在被查封了,我能去你那儿借住一段时间吗?”
堂亲立马推三阻四:“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实在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不太方便……”
拒绝到这个份上,舒里也实在忍耐不下去了:“我们家以前给了你多少好处?现在出事了你就这样?什么上有老下有小,你不是有好几套房子吗?况且,你之前买的房子只花了一半的价格,几百万就这么白送你了,你现在一点小忙都不帮算什么亲戚?”
“你什么意思……”
舒里气得骂了一通,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拉黑号码和微信。
这下她算是彻底清醒了,真的遇到難事,这些只有表面关系的人谁都靠不住。
舒里又生气又委屈,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舒岳西打电话,她还保留着一有事就希望爸爸媽媽能帮她解决的习惯。
“喂,咚咚?”
舒岳西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以前那么中气十足,透出来掩盖不住的疲惫。
舒里猛地难受起来。
她想起来事情变成这样,其实受伤害最多的就是舒岳西和汪曼,她委屈她难受,都比不上爸爸妈妈的万分之一。
“爸爸,是我,你和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爸爸妈妈这里没问题。你在那里怎么样?宿舍还住得习惯吗?”
舒岳西强撑起轻松的语气。
但是哪来的轻松呢?
说是几天就能回申城,到现在都还被留在北京,也不肯给舒里透露太多公司的事,但她清楚肯定情况很糟糕,否则舒岳西也不会去给那位堂亲打电话借钱了。
舒里鼻尖一酸,想哭,但话到嘴边又没能说出来,跟被人掐住了嗓子似的,只吐出一句无关紧要的抱怨:“宿舍里的人都好烦呐。”
最后舒里没有告诉舒岳西事情,但到底还是忍不住诉苦:“她们都好没有礼貌,我要睡觉了还吹头发,为什么不在洗澡的时候马上吹?那里床又小又硬,厕所也很脏,甚至连个换衣服的地方都没有,我只能躲在床上换……”
舒里碎碎念念地吐槽着,心底的委屈一点点释放出来,最后也没说出自己被舍管赶出去的事:“不过爸爸放心,我可以适应的。”
第19章
第十九章
舒嶽西很是心疼,但也没办法:“乖囡,我听陈屹朗说有讨债的去找你了?你实在不行可以去他家借住一段时间,小朗说他现在和你住在同一个小区,刚好也方便……”
“不要!”提到陈屹朗,舒里就想起陈闵对着她落井下石时的那張刻薄的脸,心里无比讨厌,抗拒万分。
没想到他竟然联系到了舒嶽西,竟然想要自己到他那里去住,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坏心,自己要是真的和他住到一起了,岂不是寄人篱下,处处都要受他掣肘,看他脸色生活?
“我一个人可以的,我不想去。”
舒岳西见劝不动舒里,也就不再勉强:“也行,你在学校也更安全,我也要更放心些。”
“嗯,好。”舒里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又侧身躺下,这次她没有哭,只是内心很茫然。
应淮开完会又工作了一会儿,回宿舍办好了退宿申请,把剩下的東西都收拾了搬到公寓。
他打开门,公寓里一片漆黑,料想舒里应该已经走了,心里却也没有摆脱麻烦后松了一口气的感覺。
应淮伸手打开灯,下一秒一道黑色的影子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腿,龇牙扯他的袖子,应淮闭了闭眼睛,听着耳邊咖啡豆呼呼的喘气声,手臂被拽得摇来晃去,感到果然如此,他就知道舒里不会就这么乖乖离开的。
应淮微微使劲,把狗腿掰开,咖啡豆也不纠缠,跟着应淮一路走到沙发邊上,叼住舒里的裤腿往外扯。
舒里背朝外蜷缩在沙发里,眉头皱着,呼吸深沉,睡得很熟。
应淮在她耳邊拍了个巴掌。
舒里被吓得一抖,睁开眼睛眉毛一撇,开口就想骂人,但是对上应淮的视线后才反应过来,憋屈地轉过头。
“你……你回来了啊。”
舒里从沙发上坐起来,手脚都冰凉,咖啡豆跳到她的膝盖上,盘成一个蚊香。
“你怎么还没走?”应淮还是很刻意地问出了这个残酷的问题。
舒里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被应淮先一步抢走喝了一口。
她的手空在那儿,五指握成拳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