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满血复活,连腰背都不觉得酸痛,愉快地洗漱上床。
夜里,傅渊没有留灯,也就没有看书,陪着她早早躺下。
但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白日风平浪静,夜来却风雨交加,狂风骤起,暴雨如注,凶猛拍打窗牖。
天空电闪雷鸣,呼啸不止。
傅渊在一阵头疼欲裂中清醒过来。
他已分不清是什么在令他疼痛,是昔日旧疾,还是体内的毒?
他只能看到眼前无数刀光剑影,猩红鲜血喷溅,耳畔徘徊尖厉的惨痛呼号。
这让他迫切地想要捏碎什么。
瞳眸缓缓睁开,落到一旁熟睡的女子身上,落到她纤细白皙,毫无防备的脖颈上。
他伸出手,指尖却从她颈间掠过,替她盖好了掀开的被角。
傅渊赤足走下床榻。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利剑前,拔剑出鞘。
寒光一闪而过,雪白剑身映照出他如墨浓郁的眉眼。
就像当日在战场上。
他本该死在那里。
但那人把剑递给他,让照夜玉狮子驮他离开,对他说:“活着回长安。”
当他回头时,那个人就在敌军的刀剑下,化作了碎片。
傅渊用剑刃逼近左臂,那上面的伤疤多是因此而来,唯有这样,才能抵消他心底杀死一切的欲望。
“咔嚓。”
身后一声轻动,像有人踢到什么。
他缓慢回头。
姜渔揉着眼睛站在床前,迷迷糊糊看他:“殿下,你在做什么?”
姜渔本是被雷惊醒,发现他不在,就下床看看。
屋内昏暗模糊,瞧不清他的身影,姜渔清醒了些,抬脚走近,注视着他。
忽然天上一道惊雷:“轰隆——”
紫电划破长空,刹那照亮傅渊的脸。
苍白如鬼魅。
姜渔了悟。
殿下这是饿了吧。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碟点心,走过去道:“殿下,尝尝这个。”
见傅渊不动,像是饿傻了,她就亲手喂给他,说:“这次的甜度肯定刚刚好,你相信我。”
傅渊嘴角动了动:“……是什么?”
姜渔说:“雪花酥,你应该没听说过,但很好吃的。”
傅渊不语,坐下来,把这碟雪花酥吃光了。
姜渔坐到他旁边:“殿下,你刚刚手里拿的什么?我没看清。”
傅渊:“剑。”
姜渔:“殿下半夜练武,难怪会饿。”
傅渊:“你怎么不觉得我是要杀你?”
姜渔:“杀我还用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