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的风彻底褪去了秋末的温柔整日干冷萧瑟。校园的桦树叶落得干干净净,枝丫疏冷的伸向灰白的天际,早晚温差大,冷风穿廊过巷带着刺骨的凉意,稍微不注意就会染上风寒。
许舒是在周三下午彻底垮下来的。
当时几位老师围在饮水机旁,话题从家长里短转到了这波来势汹汹的流感。
“我家孩子烧到三十九度五,医院里全是人。”
“我也是,嗓子像吞了刀片似的。”
“看来这波甲流躲不过去了,大家多保重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抱怨着各自的头疼脑热。许舒坐在角落,听着这些议论,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喉咙里确实像卡了根鱼刺,干涩发痛。她抬起头,随着大流附和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我也有点感冒,不太不舒服。”不过她说的轻描淡写,脸上的也看不出病态。听见许舒的话,柳欣颜坐在一旁悄悄地裹紧了自己的棉袄。
下班时间一到,老师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渐渐空了。杨潼临走前路过许舒桌前,关切地问:“许老师,不走啊?脸色不太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马上走,改完这个课件就好。”
“那我走了,拜拜。”
柳欣颜是因为落下了那份打印好的资料回来的。她推开虚掩的门,看到的是许舒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无力地塌陷着,一手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还试图去够鼠标。灯光打在她脸上,显得毫无血色。
“学姐,你没事吧?”柳快步走到桌边,声音下意识放轻。
“没事,还有点课件没改完。”许舒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柳欣颜没有动,她想起刚刚大家闲聊时许舒也提了句自己不舒服。
“你脸色好难看。”也顾不得伸出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天哪,你在发烧!”柳欣颜惊呼出声,“这么烫,起码三十九度!我带你去医院或者买点药。”
许舒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而无力,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青灰的阴影。她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声音虚弱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掉的游丝:“不用……不去医院。我回宿舍……睡一觉就好。”
“你这状态还是买点退烧药吧。”柳欣颜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莫名地一紧。学姐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有时她觉得天塌下来许舒都会面不改色。此刻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竟让柳欣颜莫名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保护的冲动。
“走,我送你回公寓。”柳欣颜不由分说地扶起许舒。许舒的身体很烫,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她,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许舒没有再坚持。任由柳欣颜把她送到了楼下,看着柳欣颜去药店买药,再看着柳欣颜把药和水递到自己手里。
“谢谢。麻烦你了。”许舒的声音褪去了平日对外的疏离克制,多了几分柔软。
柳欣颜摇摇头,“没事,刚好我回来拿东西撞上了而已”,把空药盒捏扁,丢进垃圾桶,“那我先走了,学姐你好好休息。”
窗外晚风寒凉,桌上整齐摆放的药盒和温水却在房间里酿出一层温柔踏实的暖意。
次日上午,许舒上完第二节课刚坐下准备打开保温杯吃退烧药,周莱就端着咖啡走了过来,顺手把一包抽纸放在她桌角。
“吃什么药呢?”周莱语气自然熟稔,“今早这脸色发白,没事吧?”
“退烧药,有点发烧”,许舒如实说道,声音还有些哑。
“发烧了啊?现在感觉怎么样”,周莱皱了皱眉,“你昨天还在改课件的时候就说感冒了,是不是累着了?现在流感期,得多注意休息。”
“好多了”,许舒扯了扯嘴角,“还好昨天柳老师回来拿资料,看我不舒服,把我送回公寓,顺便帮我带了点药。”
“哦,是她啊。”周莱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你这小学妹还挺细心。不过你平时也没少帮助她,还这么惦记你也是应该的。”
“是啊,她心细。”许舒看着手边的药,心里那股因为生病带来的烦闷消散了不少。
“那你也得注意身体,别太拼命。”周莱嘱咐了一句,也没多聊,端着咖啡回了自己座位。
许舒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水温刚好,不烫嘴。她想起昨天晚上柳欣颜强硬态度,想起她虚揽着自己胳膊时的力度,心里那点因为生病带来的烦躁,被一种温热的酸软取代了。
看着窗外的阳光,
“柳欣颜心细。”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然后把那片退烧药放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