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尔示意弥斯后退,先一步走向那扇门——
嘭!
他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差点朝后摔倒。
萨拉尔难以置信地探出手,抚摸“敞开”的门扉,他摸到了画布和颜料特有的粗糙质地。
是画。
门外灿烂清透的阳光,郁郁葱葱的树木,都是画在画布上的图画。
它填满了整个门框,将门扉牢牢封住。颜料绘制的马车在道路上缓缓行驶,笔触组成的鸟儿在枝头跳动。
那幅画真实到令人屏息,萨拉尔第一眼甚至没有看出来。
弥斯匆忙上前,悄悄弥散眼瞳。
可他一眼看不到魔法的“终点”。这幅画仅仅是某个巨大魔法的小小一角,它让他想到罗沙城的那个异常空间……空间边界的肉膜,和这东西的气息同出一辙。
见鬼。弥斯直接抓起门边的装饰花瓶,径直砸向那张画布。
白色花瓶顷刻间穿越画布,变成了抹在草坪上的几笔白颜料。可是那画布还是把弥斯的手弹了回来,他的手指撞得生疼。
猫咪肉桂吓了一跳,后脚踩向门框外,也被画布无情地挡回来。
弥斯:“……”
被困住的不止龙妖精塔丝·迦,还有他和萨拉尔,甚至包括他们聘请的猫。
“您现在还没有外出的资格。”
安提先生轻轻松松跨过门槛,站在门框外。他用颜料绘制的面孔朝他们微笑,“只有‘完美者’才有资格离开,卡恩斯少爷。”
萨拉尔用力按压堵门的画布,这东西仿佛贴在岩壁上,一点凹陷都没有。
“‘完美者’?这谁能说了算?”他冷笑,“合同里可没有这种东西。”
安提在门槛彼方微笑起来,那个微笑标准极了,可惜笑意没有抵达他的眼底。
“你会明白的,卡恩斯少爷。”
他平和地说道,“你很快就会明白。”
趁安提的注意力全在萨拉尔身上,弥斯稍稍向前,往画布上抹了一丝漆黑魔力。
然而,他那无往不胜的魔力却像撞上镜子,没留下任何痕迹。魔力散去的那一刻,他耳边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安提先生跨回门内,正了正帽子。
精美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挡住了虚假的阳光。
“现在是工作时间,卡恩斯少爷。”
他说,“你还有一幅《完美的爱》等待完成,我也有一具尸体等待处理。”
“够了……”
弥斯口袋里一阵鼓动,塔丝挣扎着探出脑袋,“够了,该死,别说那种话……”
他小小的身体再次颤抖起来,很难说是因为愤怒还是痛苦。“安提瑟,你不是一直拒绝用同类做标本吗,你疯了……”
“中午好,塔丝阁下。”
安提先生脱帽致意,“很意外见到您。”
塔丝做了个深呼吸:“你给我听着——我明明没签合同,这个鬼地方把我也困住了!你对我说过,不签合同就不会有事!”
“我放弃了,我放弃这场刺杀,我要出去!”
他的身体仍被餐叉和餐刀缠着,只能绝望地仰望虚假的蓝天,如同焦渴濒死的人望向海市蜃楼。
这地方带给塔丝·迦的痛苦,显然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多。
“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安提微微歪头,看向满脸痛苦的塔丝,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困惑。
得到这样的回应,塔丝的声音越发尖利:“别演戏了,安提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