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陛下在犹豫什么?”
程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当然犹豫选本宫,还是选齐王。”
申屠衡摇头,“不懂。可是明明已经将殿下废储了,还能给殿下机会?”
“为什么不能?正因为本宫被废了,所以齐王才可以与本宫平起平坐,如今我们地位相当,可以互相牵制、互相争斗,那最踏实的人便是父皇了,如果本宫没猜错,在做出决定前,父皇一定不会让本宫离京。”
“那陛下为何要当百官面那样说?”
“留后路啊!若是真的选择了齐王,那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撵本宫离京。”
仿佛醍醐灌顶,没想到陛下竟然埋了这么多的心思,总以为皇帝昏钝,总是针对手握兵权的几大家族虎视眈眈、满腹狐疑,却没想到是个如此心思深沉之人。
申屠衡叹道:“殿下生在天家,似乎也并不好过。”
“倒也不至于不好过,不过……”
程煜放下茶碗,表情变得严肃,直视申屠衡的眼睛道:“为了防止最坏的状况发生,万一父皇真的半年后责令本宫离京,本宫也只有这数月的时间来查明母后薨逝的真相……”
说到这里,程煜伸手拉住申屠衡搭在桌上的那只手腕,恳切道:“申屠衡你得帮我!”
这真诚的眼神,恳切的目光,悲悲戚戚的恳求,申屠衡真不忍心拒绝,这殿下着实显得有些可怜。
“殿下,您要我怎么帮您?”
“申屠衡,我要你说实话,你为何要查乌蟾酥?为何突然要查毒药?那毒药到底牵扯了什么人?还是什么人中了毒?可否与程氏皇族有牵扯?你统统要实言以告,不然你帮不了我,我也没法子再帮你。”
这让申屠衡僵在原地,毒药药方的事,还有托程煜查两位药材的事,清浅已经与他说了,所以今日才让他亲自进宫来。
虽然要依靠程煜查两位药材,甚至以后还有许多要万俟掌柜帮忙的事,但涉及父兄枉死,而且眼下看,极有可能与皇室有关,所以这背后原因,真的能与程煜讲吗?
见申屠衡陷入犹疑,程煜又催促道:“你信我!无论你说出什么,我以母后之名做保,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申屠衡摇头,“现在屋内就有至少三名暗卫在,我该如何信?”
程煜气得甩开申屠衡的手,勒令暗卫退到殿外百步之外,然后有些恼怒地盯着申屠衡。
程煜:“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说不说?”
迟疑片刻,申屠衡反问:“若是我不说,殿下打算怎么办?”
“你不说,你托我办的事,办不了了。而且,万俟空与沉舟中人有牵扯,你当是知道的,沉舟有多大的能耐,你应当也知道,所以,我早晚还是会知道真相,与其闹得眼下分崩离析,不如你我坦诚以待,互相帮忙。”
申屠衡的手绞着自己的衣襟,极力思考和判断当如何选择,每个选择导致的最坏结果是什么。
程煜继续逼迫道:“你若不说,申屠衡,无召私入内宫的外臣是可以被当场射杀的,眼下所有臣子应该皆已出宫回府,独你还留在内宫……”
申屠衡一个激灵,“呼”地站起身,怒道:“你威胁我!”
“对!就是在威胁你!你我皆知这乌蟾酥势必牵扯到皇族,可本宫却不知道你目的为何,本宫该怎么信你?又怎么敢帮你?或者说,怎么敢留你这个隐患……”
仿佛突然坠入冰窟一般,一番话让申屠衡从头凉到脚,每个汗毛孔都在往外冒寒气,万万没想到程煜诳自己来见面,竟然是为了逼供,更是为了铲除隐患……
“呵呵……呵呵……”
申屠衡摇头冷笑,不愧是皇子啊,不愧是陛下的嫡长皇子,不愧是一样的血脉,果然都是一样的阴险小人,亏姐姐还说这人可信三分,亏这人之前还说信得过自己,原来都是在做戏。
想到这些事,申屠衡反而放松下来,不过,他投向程煜的眼神中慢慢升腾出一丝杀意。
申屠衡状若无意地向程煜靠近一步,嘴角带着冷笑反问:“我若是偏不说,殿下觉得谁会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