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个时辰,魏先生和府医一左一右架着申屠衡出现在前院。
清浅一喜,迈步上台阶,却还是在迈过门槛前被展茗挡了出去。
申屠衡面色苍白,虚弱至极,虽然换过衣服,但头发和手背上还沾着血迹。
申屠衡极力想要对清浅笑,可他现在的样子笑起来既悲切又逞强的,叫人看了心疼。
清浅冲着申屠衡喊道:“衡儿,你如何了?”
申屠衡抬头冲着门外笑,喘息着开口道:“姐,我没事,我穿着软猬甲,箭头刺入不深,只是流了一点血,魏先生已经帮我止住了,你放心吧!”
清浅垂下唇角,又掉下眼泪。
申屠衡也红了眼眶,却依然勉强笑着,道:“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把萧恒杀了,虽然是一群人一起围杀的,我赢的也不光彩,但是我亲手杀了萧恒,为兄长报了仇!我厉不厉害?”
清浅点头,“我们申屠家都是好儿郎,我们家淳义最厉害,你不能出事,侯府还要你撑着,你要好好活着!”
申屠衡要答应,却再说不出一句。
魏先生察觉,连忙接话道:“皇后娘娘,原本是想等你回门后,草民与南苍前辈再带淳义去百结城拔毒治伤,可事发突然,我们不得不提前动身,待天亮城门开,我们便动身了,你放心,我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必竭尽全力,把一个好好的申屠衡带回来。”
清浅闻言,跪地拜倒,在场之人除了程煜,皆纷纷惊跪在地。
魏先生更是诚惶诚恐道:“皇后娘娘万万不可,为师从前教你的礼仪尊卑都忘了吗?你已是皇后,母仪天下,是天下女子之表率,当以身作则,处处谨尊礼法,不可再像从前那般妄为。”
训教完清浅,魏先生又看看龙袍加身的程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陛下,恕贱民斗胆一言,您乃九五之尊,自幼便是受皇室礼法教养长大,皇室规制虽然繁缛,但于您当是家常便饭。皇后娘娘初入宫闱,对皇室规矩或有疏漏,可您不当不知,皇后失仪,陛下便是失治,还请回宫后陛下自省今日失治失仪之举,告罪皇室先祖!”
程煜刚将清浅拉拽起身,便听了这样一番训诫,诧异的看向魏宗辰,莫名觉得这训斥的口吻熟悉又亲切,与太傅魏方熹从前训斥自己时有七八分相像。
可是太傅后人,程煜差不多都认识,魏宗辰……程煜实在没什么印象,正要开口问,常管家走出,下跪施礼道:“陛下,皇后娘娘,还请回宫行大婚之礼吧,夫人说待回门那日,请皇后娘娘早些回来,我们等您回家。”
清浅点点头,程煜搂着清浅,柔声劝道:“走吧,三日后,朕陪你一起回来。”
清浅没再说什么,勉强冲申屠衡笑笑,见申屠衡向她点点头,这才稍作安心,与程煜回宫。
见清浅一直在掉泪,程煜并未急着上龙驹凤辇,而是握着清浅的手,与她并肩走在红毡铺地的街道上,一步一步向皇城而行。
程煜抬头看看天上月,正圆,才想起今日是十六,撞了撞清浅的肩膀,抬手指了指,笑道:“你看,花好月圆夜,是个好日子,淳义会平安的,你就别哭了。”
清浅抬眸瞧了瞧,道:“我哭,是因为他们不许我回家。”
程煜不满的“哼”了一声,清浅看向程煜,他好像不高兴了,便问道:“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程煜扁着嘴,委屈道:“我已是你夫君,你却不把我当你的家,还整日记挂旁的男子,吃醋!”
明白过来程煜是在逗自己开心,清浅破涕为笑,撒娇似的晃晃程煜的胳膊,道:“陛下莫气了,臣妾知错了,你笑一笑嘛!”
程煜故意板着脸,清浅便拉着他的胳膊一直晃啊晃,一个装傲娇,一个故意陪着他撒娇,二人打情骂俏,让跟随在身后的禁军队伍抬头走路都有些不自在。
程煜剑伤尚未痊愈,没走多远便有些累,这才挽着清浅一同上了龙驹凤辇。
清浅歪在程煜肩头睡着,程煜也打了个呵欠,想想明日可能有言官上本参奏今日之事,程煜忍不住叹气,又开始想入非非,若是自己如今入赘侯府又当是什么景象。
程煜抱着清浅回到凤仪殿,嬷嬷端来合卺酒,可清浅已经熟睡,程煜想了想,将两杯酒端起,两杯倒入口中,喂到清浅口中一半。
这一喂,清浅醒了,问程煜,“你干什么?”
程煜挑挑眉,命人放下床帐,坏笑道:“既然醒了,那便行礼吧!”
旋即吻下,清浅彻底清醒之时,已经骨酥筋麻,她探手解程煜的龙袍,却怎么都解不开,于是气到:“你穿的衣服怎么都是解不开的?”
程煜嘿嘿笑,自己宽去外衣,旋即抱起清浅,翻身仰躺,看着跪坐在身上的清浅,程煜阴阳怪气的装柔弱道:“大将军,朕腰伤未愈,洞房之礼还要烦劳大将军多多出力。”
清浅气笑,一把撕开程煜的亵衣,露出胸膛。
程煜双手枕在脑后,坏笑道:“不过,还请大将军留朕一命,明日还有朝拜,天不亮便要……唔……”
不等他调戏的话说完,身上的大将军已然来犯,攻城略地,你来我往,纱帐之内酣战正浓,而皇城夜色,却静谧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