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站稳了身子,连忙俯身问程烟舒,“申屠衡现下如何了?可有性命之忧?”
程烟舒摇头,“我不知道,他流了好多血,被侯府府兵抬回府了,我被人直接送回宫中,我不知道……”
清浅猛然起身,对程煜道:“程……陛下,我要回侯府一趟。”
一旁的内侍官连忙提醒,“皇后娘娘,这不合规矩,您三日以后回门礼时才能回侯府。”
清浅抓住程煜的双手,满目祈求的看着程煜。
程煜犹疑片刻,道:“派人去侯府打探消息。”
赵六爻应声,连忙催人去侯府问申屠衡的情况,可是久去未归,等得清浅心焦,而且再不入洞房就要错过了吉时。
清浅晃了晃程煜的手,程煜道:“我们先回寝殿,饮了合卺酒,好不好?”
清浅却站定不动。
程煜叹息一声,手捧清浅的脸,俯身对她耳语道:“皇后,这可能是你我此生最后一次任性胡为了,你记住今夜,它可能会是我们一生的回味。”
清浅没懂,程煜忽然厉声道:“赵六爻!备马!”
所有人皆是一愣,赵六爻也僵了一瞬,旋即明白主子的意思,立刻到龙驹凤辇前将白马卸套牵出,牵到凤仪殿石阶下。
程煜挽住清浅的手,快步下台阶向白马奔去,程煜飞身上马,白马有缰无鞍,背上突然上人有些不适应,原地打圈,程煜紧握缰绳,向清浅探手道:“快!上马!”
清浅瞬间眼泪乍出,抓住程煜的手飞身上了马背,从后面紧紧抱住程煜。
白马前蹄腾空而起,一声嘶鸣,二人并未被甩下,只是清浅担心程煜受伤,于是道:“程煜缰绳给我,我来驾马!”
旋即一个转身坐到了前面,一手接过程煜抛来的缰绳。
程煜此刻也兴奋不已,紧紧从身后环住清浅的腰,在她耳边道:“皇后,朕陪你回侯府!”
清浅满目泪花,转头狠狠亲了程煜的脸,旋即一抖缰绳,“驾!”白马飞驰而去。
事发突然,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回过神。
还是赵六爻反应最快,一声唿哨后,自己也飞身上马追随而去。
待到赵六爻都跑没影了,才有内侍回过味儿来,急得拍大腿,语无伦次的嚷嚷:“快快快!护驾!护驾!不能回侯府,哎哟我的皇帝陛下……”
皇宫之内乱作一团,程煜与清浅沿着红毡铺地的花路策马飞奔到了侯府。
然而到了大门口,侯府人却拦着不让进门。
清浅急得要哭了,想要硬闯,展茗和常安一左一右堵在门前,就是不让步。
程煜道:“朕也不能进吗?”
展茗无辜:“陛下,公子……咳!皇后娘娘,是夫人的命令,新妇三日后才是回门礼,这三日内不可让您进门。”
清浅急得跺脚,“我才出府几个时辰,便连家都不能入了?”
这时沈圆慧走出,规规矩矩给程煜和清浅行了跪礼,清浅见状,眼泪淌下。
清浅哭道:“嫂嫂,我要去看看衡儿如何了,你放我进门去竹园看看行不行?”
平日里最是宠溺清浅的沈圆慧此刻却摇摇头,“皇后娘娘,三日回门,礼不可破,衡儿由魏先生医治,也有侯府上下人等照顾,皇后娘娘还请安心大婚,不必分心,若真有事……”
沈圆慧顿了顿,咬咬下唇,道:“侯府必会派人入宫递消息。”
闻言,清浅终于哭出声来,她万没想到一脚踏出侯府,再回已是外人。
程煜抱住清浅,道:“世子妃,我们可以不入府,但是请告知,申屠衡到底如何了,伤有多重,命能不能保住!”
沈圆慧垂首回道:“还在救治,尚未可知。”
程煜点点头,“好!那朕与皇后便立在侯府门前等消息!”
沈圆慧未语,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清浅,也搌搌眼泪,回身入了府内。
赵六爻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一阵叹息,见身后护驾的禁军赶到,挥手叫停了他们,未让任何人靠近侯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