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石头砸在脑门上,闷响一声。
那文弱书生像疯了似的扑上来,张嘴就咬——直冲着对方耳朵!
对方一脚踹飞他,他摔在地上,没吭声,又抓起一块石头,猛地扔出去,接着又从地上摸起一块,用尽全身力气吼:“来啊!一起死!都死在这儿!”
那一刻,他像变了个人。
平时怕得连蚊子都不敢拍的人,一旦豁出去,那股狠劲,能把人吓软了腿。
那群人愣了半天,没人敢上前。
他们怕了。
不是怕这男人,是怕——怕这种不要命的人。
这世界,早就不讲人话了。
宫新年以前在古籍上看过“易子而食”四个字,觉得那是书呆子编出来的鬼故事。
可现在,他亲眼看见了。
真真切切。
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女人,抱着哭得快断气的孩子,喉咙沙哑地问:
“换吗?”
没人说话。
没人抬头。
可谁都懂——换什么?
拿自己的孩子,换别人的肉。
不提这事儿,是留点脸。
说了,那就不算人了,是野兽。
可人到了这个地步,连野兽都不如。
野兽杀,是为了活。
他们杀,是因为连绝望都吃不饱了。
宫新年不知道这些人为啥逃。
也不知道他们要逃到哪。
大概是兵祸吧?可兵祸离这儿还有老远。
嘉乐没遇上,是福气。
真撞上了,以她那身子骨,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宫新年不是没见过死人。
他亲眼看过整座城被血泡烂,看过尸堆里爬出活人啃尸体。
可他不明白——
一个娘,怎么能把还在吃奶的孩子,当成一块肉?
什么功名,什么尊严,什么祖宗规矩,在饿疯了的人眼里,全他妈是扯淡。
活下去,才是一切。
你看这条路上,白天死人,晚上被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