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有事,而且我的行李都放在那里。”
“我们可以明天早上过去拿,另外一个房间也有舒服的沙发,”他笑了,态度毫不拒让,“当然,我自愿牺牲。”
夏贝尔随即将烩饭盛盘,两人闷头用餐,几乎没什么交谈,烤鱼鲜美,小酌也让她心情放松不少。戴维死后的每个夜晚,她只能靠一杯接着一杯的红酒让自己醉得不省人事,但今晚很不一样,原来,她还是可以与人开心地共进晚餐。
“谁教你煮菜的?”
夏贝尔咽下满嘴的食物,喝了一口酒:“一个人过日子,很快就会学会十八般武艺。”
“没想过要结婚?我们第一次通电话的时候,你说过自己好几次差点就步入结婚礼堂……”
他猛摇头:“我不适合婚姻,个人观点问题。”
“什么意思?”
“每个人看待生活都有不同的视角,这就好像画画,有些重点会出现在前景,但有的会落在后景。后景元素的重要性,绝对不亚于前景,要是忽略了这一点,也就无法凸显透视法的真义,一切都会变得扁平无味,毫无真实感。好,女人对我来说就是背景元素,虽然不可或缺,但不需要放在我的人生前景里。”
“所以你的前景里有什么?当然,除了你自己。”
“我女儿。”
这个答案出乎她的意料,夏贝尔看到她的反应,甚是开心。
“要不要看照片?”他兴冲冲地掏出皮夹。
“拜托,你不是那种爸爸吧,四处奔波,还随身携带小女儿的照片?”桑德拉虽然语带讽刺,但其实深受感动。
他手中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里面的小女孩有金白色的头发,和夏贝尔一模一样,就连那绿色眼眸也是。
“几岁了?”
“八岁,好漂亮,你说是不是?她叫玛丽亚,喜欢跳舞,还去学芭蕾舞,每逢圣诞节或生日,她总是吵着要养宠物,搞不好今年我就会答应她了。”
“你常去看她?”
夏贝尔脸色一沉:“玛丽亚住在维也纳。我和她妈妈关系不好,她因为我不肯娶她而怀恨在心。”他语气恢复高亢,“只要抽得出时间,我一定会去看她,教她骑自行车,我爸爸当年也是在这个时候教我骑车。”
“你真是个好爸爸。”
“每次我去看她的时候,都很担心我们父女变得生疏,也许她现在还小,但以后可能会想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吧。我不想让她觉得有负担。”
“我觉得你多虑了,”桑德拉安慰他,“女儿对妈妈才会有那样的反应。我爸爸虽然经常出差,但我和妹妹好爱他。可能是因为他不常在家,我们才这么黏他,只要知道他快回来了,家里的气氛会变得好开心。”
夏贝尔点点头,对她的话表示感谢。桑德拉起身收盘子,准备放入洗碗机,但他出声制止:“你回卧室休息吧,我来整理就好。”
“两个人一起动手比较快。”
“拜托,让我来。”
桑德拉乖乖放下碗盘。这样的体贴让她很不自在,这段日子以来,她已经忘记什么是被人照顾的滋味。“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真讨厌,想不到两天之后我们居然一起吃晚餐,而且还是你为我下厨。”
“所以你不讨厌我了?”
桑德拉不好意思地脸红了,惹得他哈哈大笑。
“你不要惹我。”
他举起双手投降:“抱歉,不是故意的。”
此刻的他看起来真诚恳切,实在不像她印象中的那个讨厌鬼:“为什么你会这么大力反对圣赦神父?”
夏贝尔脸色转趋严肃:“你不要也犯下相同的错误!”
“什么意思?‘也’?”
他似乎对自己的一时失言很懊悔,想要赶紧弥补回来:“我之前解释过了,他们的所作所为是违法的。”
“抱歉,我不信,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对不对?”
他的脸色犹豫不决,显然他早上的说法有所保留。
“好……我不能说太多,但接下来我要讲的事情,也许可以让你了解戴维的死因。”
桑德拉整个人僵住了:“说吧。”
“其实,圣赦神父根本不应该存在。自第二次梵蒂冈大公会议之后,教廷就将他们解散了,而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在全新的规章与人事安排下,教廷重新组织成立了圣赦法院,但犯罪档案就此被列为机密资料,而从事犯罪调查的神父也不得继续活动,有些继续从事神职,部分反对者遭停职处罚,至于那些公然违抗者,则被逐出了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