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偈中,智旭认为只有依靠阿弥陀佛和观音、大势至等菩萨的威神誓愿才能使苦海中的人们得到解脱,卸下轮回重担,同时也表达了他希望及早开悟,以慈悲心去化度十方众生的迫切心情。
在有所参悟之后,智旭又前往如今的浙江普陀山去参拜观世音菩萨的道场,参拜回来之后便来到龙居寺,担任主持一职。
由于早年修学的过程中见到当今禅宗的一些流弊,对佛教的发展有很多不利影响,智旭便决心弘扬律宗,为此他还撰写了一部《毗尼集要》,之后由于在佛祖像前明表志愿时拈到了写有“天台宗”字样的木签,于是他又开始全心参悟天台宗的教义。
由于不满当时禅教诸门那种固步自封、抱残守缺的状态,智旭大师便立志要让自己的思想做到“融汇诸宗,归机净土”。智旭一生修学华严、天台、净土、唯识以及禅宗、律宗等诸宗教义,真可谓是诸宗调和,并且主张禅、教、律圆融,释、道、儒三教合一,更难得的是大师还研究基督教,因为智旭大师所研习参究的门类很广,所以其著述范围亦十分宽泛。智旭大师的一生著述,可达四十余部,著名的有:《楞严经玄义》、《法华文句会议》、《楞伽义疏》、《唯识心要》等等。而藕益智旭的代表性著作《佛说阿弥陀佛要解》,则被印光大师誉为“即使古佛再来,给阿弥陀经做个解释也不能超出其上!”
“何谓教?何谓宗?语言设施之谓教,忘情默契之谓宗。故宗也者,虽云教外别传,实即教内真传也。”(藕益智旭大师著《灵峰宗论》卷六)智旭认为禅宗反对拘泥于经典文句,并以“教外别传”来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可是禅宗的灵魂却恰恰在于其教内真传之中。当时的僧团队伍因为疏于戒律管理而导致了很多腐败行为,不仅给佛教本身造成了很多负面影响,而且也极大地动摇了清净佛门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针对这种情况,智旭怒斥道:“今时丧心病狂无耻禅和,影响窍掠,听其言超佛祖之先,稽其行落在狗彘之下。”那些披着法衣的“出家人”,他们说得天花乱坠,似乎比佛祖讲的还有道理,可是再看看他们的行为,简直连猪狗牲畜都不如。为了恢复佛门清誉,智旭尤其重视戒律在出家僧众中的作用。
“禅、教、律三,同条共贯,非但春兰秋菊也。禅者佛心,教者佛语,律者佛行。……不于心外别见觅禅教律,又岂于禅教律外觅心。如此终日参禅、看教、学律,皆与大事大心正法眼藏相应于一念词。”(参见藕益智旭大师著《灵峰宗论》卷二)
禅能帮助我们发现佛性的灵明,教能帮助我们领会佛的言语教诲,而律则能让我们与佛的行为相同一。这三者缺一不可,它们都是解脱生死、超离轮回所必须的。而参禅、看教、学律,最终也是要归于净土。而修习净土念佛法门的要诀则在于要做到具有“真实信心”。智旭说:“第一要信我是未成之佛,弥陀是已成之佛,其体无二。次信娑婆的是苦,安养的可归,炽然欣厌。次信现前一举一动,皆可回迥西方。”智旭所倡导的净土信仰是以信为主,他引导僧俗众生首先就要对自己生起无比的信心,认定自己就是未成的佛,并觉知到自己和弥陀诸佛所不同的仅仅是成佛时间上的先后次序,而在体性上则是无有差别的。从这里也可见出禅宗的一丝痕迹。智旭还要大家看到娑婆世界是充满苦痛、不得安乐长养的地方,而应该及早发愿,尽早往生到阿弥陀佛的净土世界,假如能有强烈的出离心,那么必定能够用精诚的意志来坚定自己的信仰,并努力实修。而不论现前你的举动如何,只要有真诚的信仰,便可在临命终时往生净土世界,即便是那些没有足够修行的人,也可以带业往生。
由于智旭早年学习儒家经典,因此他也极力推进儒释之间的理论融合,还试图佛化儒学,以佛释儒。他所讲的真如缘起论,其实质与儒家理学中的“人心”与“道心”便有一些相似的地方。人心是迷乱之心,而道心则是清净光明之心,类似于佛性。迷乱时的是人心,而彻悟时的便是道心,然而这迷与悟其实都是在一心之内,一体之中。
为了进一步佛化儒学,智旭还用佛教的理论来阐释儒家思想中的孝道、五常、忠恕、尽性等等道德范畴,而智旭在进行了一番论证之后,他告诉世人:“儒之德业学问,实佛之命脉骨髓。故在世为真儒者,出世乃真佛。”儒与佛没有任何不同,只不过前者是在世,而后者是出世。佛与儒之间的差异由此而打通,出世与入世成为一个水乳交融的整体。
智旭大师早年时曾游历过江西、浙江、安徽、福建等地,他弘法阅经、培养弟子,讲经著述,直至晚年仍孜孜不倦于佛法的弘传事业,清顺治十二年一月,智旭大师绳床之上,结跏趺坐,举手向西冥然而逝,享世寿五十七岁。大师生前有愿,希望在火化之后能将所得之物,悉皆施于禽类鱼类,以此广结善缘。可是弟子们毕竟不忍按照法师的遗愿而行事,将智旭法师的灵骨供奉于灵峰塔大殿之中。
真可:心为本原心性本净
苏州是个好地方,苏州虎丘的云岩寺更是一个“有故事的寺院”。明朝四大高僧之一的紫柏真可尊者,便是在虎丘云岩寺剃度出家。说起来,紫柏真可与佛门的缘分,还是拜一场大雨所赐呢。
真可法师(1543—1603),俗姓沈,字达观,号紫柏,江苏吴仁人。少年时性情刚烈、相貌不群,壮志非凡,17岁即离家远游,希望能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而驰名边塞之上,可是当他路过虎丘的云岩寺时,忽然听闻里面的僧人在诵持佛号,心中偶有感应,于是就来到寺庙里,跟从明觉和尚出家。20岁受具足戒,之后开始了四处游历的生活。行至武塘景德寺,留在庙内专心研习经教;来到匡山,又专心研究相宗理论;到了五台山,便又学习华严佛法;到了北京的潭柘寺,就在禅门大德德宝禅师那里参悟禅道。紫柏真可既没有专一的师承,却又学通了诸宗派的思想。他曾立志弘扬禅宗,但又从来都不开坛讲法,于是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于宗派之外的名僧。
明万历年间,真可感觉到梵夹版大藏经十分不便于携带,毕竟对于他这样到处游历的僧人来说,首先考虑的还是是如何能更方便地携带经论。在得到一些官僚士人的资助之后,《方册版》经过多年之后才得以刻成。这样就促进了佛经的流通。万历31年,也就是1603年,京城发生了一件案子,是关于废立东宫的《妖书》案,皇帝对此十分震怒,命令严加追查。可怜紫柏真可被仇家陷害,被诬陷为是《妖书》的作者,因此而下到大狱之中,在受尽严刑拷打之后依然没有确认的供词,与当年冬季死在了牢狱之中。真可的著述有德清等人编为《紫柏尊者全集》共30卷,《紫柏尊者别集》4卷,《附录》1卷。
教外融合儒、释,教内贯通性、相,可谓是真可佛学思想中的一大特色。明代的顾仲恭在《跋紫柏尊者全集》中如此写道:“最可敬者,不以释迦压孔老,不以内典废子史。于佛法中,不以宗压教,不以性废相,不以贤首废天台。”可见,在真可的佛学思想中,不论是儒是释,是性宗还是相宗,是贤首宗还是天台宗,都处于一种平等的地位上,这些思想交互圆融,而之所以说它们是圆融无碍的,就因为不论是儒家的圣人,还是释道二教中的教主,这些圣人都于自心之上觉悟本心,而他们能够有所成就,就是因为他们比常人更早的体悟到心的妙用。自宋明以来,儒释道三教思想就处于不断融合的趋势之中,而这种高度的互融,既有佛教对理学的影响,也可见出理学对佛教的影响,在宋代的程朱理学中有“月印万川”一说,即是受到了佛教华严宗理事互融的影响,而在真可的佛学思想里
也可以见到陆王心学的一丝痕迹,“天地可谓大亦,而不能置于虚空之外。……故以心观物,物无大小;以物累心,心不能觉。惟能觉者,始知心外无物。”(见《紫柏尊者文集》卷九)其实真可所要传达给人们的道理就是心外无物,离心无外物,心乃万物之本原,而这个理论正是王阳明曾提出过的。
历史上的那些圣人,尽管所属宗教不同,或儒或释或道,但他们都是从不同的角度来阐明本心而已,不同的只是外部形势,而并非是本心实质。“夫身心之初,有无身心者,湛然圆满而独存焉。伏羲氏得之而画卦,仲尼氏得之而翼《易》,老氏得之二篇乃作,吾大觉老人得之,于灵山会上,拈花微笑。”(见《紫柏尊者文集》卷一二)
而在人伦道德上,真可更是将佛门之五戒与儒家的五常做了比附,认为“不杀曰仁,不盗曰义,不婬曰礼,不妄语曰信,不饮酒曰智。”这也可以看做是儒释两家的一个比较一致的地方。
其实,真可也是在为三教同源找到一个更为可靠的理论依据。既然儒释道三教的圣人贤者,他们的本心都是相同的,那么三教之间还需要互相争斗吗?其实自宋代以来,就已经出现了三教融合的趋势,而真可的三教融合理论则是做了更进一步的发展。
而在佛教内部,不论是性宗、相宗,还是律宗、禅宗、净土等诸教派,在心上找到共同点。“宗、教虽分派,然不超乎佛语与佛心。传佛心者,谓之宗主;传佛语者,谓之教主。(见《紫柏尊者文集》卷三)
真可还以水和波之间的关系来比喻性、相二宗。“法相如波,法性如水。后世学者,各专其门,互相排斥,故波之与水不能通而为一。”(见《紫柏尊者文集》卷一四)
性宗即是法性宗,认为众生本自清净,强调如来藏的妙用,一般认为三论、华严、天台、密宗为性宗。相宗是指法相宗,此宗强调一切诸法存在着差别,相宗主要包括唯识宗、俱舍宗。历来的佛教界都只注意到性宗与相宗之间的差别,而真可却认为法性如水,法相便是波。尽管法相会因为不同的外缘而呈现出不同的相状来,但其本质都是和水一样的。由此,真可打通了性相二宗之间的差异。只不过,真可依然认为性为相本,好比波只是水的不同形态的变化。
在修持方法上,真可极力劝道世人要一心念经,尽心研习佛教经典,他本人在唯识、华严、天台诸宗经典上都有着自己的建树,而且还能显出新意。他把外部的一切问题都归之于自心自性,劝导世人走内在超越的道路。
作为明代四大高僧之一,紫柏真可因为他人诬陷而致死,如若能平安存世,定能为佛教界贡献更多。“一笑由来别有因,那知大块不容尘。从兹收拾娘生足,铁橛花开不待春。”这是真可尊者留给世人的最后一句话,据说在受尽酷刑之后,他依然面无惧色,于万历三十一年冬月含笑端坐,阖然而逝。
实贤:莲宗祖师净土诗圣
实贤法师(1686---1734),俗姓时,字思齐,号省庵,江苏常熟人。15岁时便出家,24岁受具足戒,因偶遇一突然逝去的僧人而发奋要精进修习,从不懈怠,每天只进食一次。后来拜谒绍云法师,随他研习《楞严经》、《摩诃止观》等书,关于性相之学以及三观十乘的要旨,他都很精通。学成之后,他住在杭州的梵天寺,一心修持净土法门,其修行仪规十分严整,江南的僧俗信众都十分尊崇他。实贤法师还作有百首净土诗歌,此外还有宣扬净土信仰的著作,《劝发菩提心文》、《净土诗集》、《省庵大师语录》、《省庵法师遗书》等都是实贤大师弘扬净土宗思想学说的的代表性著作。在社会上产生了极大影响,被人们尊奉为“莲宗十一祖”。
实贤法师出生于一个世代书香之家,但奇怪的是他生来就不喜荤食,而且从小就聪慧异常,生就一种离尘去俗的气质。由于父亲早早就去世了,他只好与母亲相依为命,而其母张氏料知实贤以后必定走上出家修行之路,索性成就他的心愿。于是年仅7岁的实贤就被母亲带到清凉庵的容选和尚那里,跟随他学习佛门教规,同时也学习儒家经典,由于实贤自小就在寺院中学习,这便为他日后的弘法事业打牢了根基,他能写诗会作赋,博通佛儒学说而且精通书法。
尽管实贤与佛缘甚深,但他一日也没有忘记父母的生养之恩,在母亲亡故之后,实贤用了49天时间跪在佛像前诵持《大方便报恩经》,每年到了亡母的忌日,他必定诵经回向,为母修福。
偶然的一天,实贤来到善仁寺,不想却看到一位正在行走的僧人好端端地就扑倒在地上去世了。这件事对实贤的触动十分强烈,正值青年的实贤感受到生死之无常而迅疾,从此之后便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他精勤修习,严持戒律,遍访名僧高士,他曾跟随绍昙法师、灵鹫和尚等学习佛法,并在真寂寺闭关修行圆满之后升坛开讲《法华经》,以过人之口才、圆融之教理而博得僧俗众人的赞许与尊敬。
在《劝发菩提心文》中,实贤大师认为入道的要领,首先就是要有纯善的发心,“愿立则众生可度,心发则佛道堪成”可见,在修学的过程中实贤十分看重愿心的重要性,发心立愿,这是能够得以出离轮回苦海的先决因素。假如发心不纯、愿心不坚,那么虽然平日也有所修行,但总是徒劳辛苦,也很难最终得到正果,出离生死,白白地浪费了宝贵光阴。因此,先发菩提心,立正愿,才能继续修行。
“然心愿差别,其相乃多;若不指陈,如何趋向?今为大众略而言之。相有其八:所谓邪正真伪大小偏圆是也。云何名为邪正真伪大小偏圆耶?世有行人,一向修行,不究自心,但知外务:或求利养,或好名闻,或贪现世欲乐,或望未来果报。如是发心,名之为邪。”虽然都是在发愿,可是差别却有很多。那么如何来判断自己所发心愿是否正确呢?实贤法师在文中用“邪、正、真、伪、大、小、偏、圆”这八种性相来区别所发心是否正确,是否符合佛教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