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只知道向外寻求,而不知内观自心,或者只求名闻利养,贪求现世的享乐,或者希望做了善事之后能够早日得到善果,这些发心,就都是偏邪的,
“既不求利养名闻,又不贪欲乐果报,唯为生死,为菩提。如是发心,名之为正。”如果世间有人不求名闻利养,也不是为了贪图欲乐享受,只是为了生死大事,那么这就是菩提心。假如能用这样的发心来修行,就是符合佛教正道的。
只有“去邪、去伪、去小、去偏,取正、取真、取大、取圆”,有这样的发心才能称得上是真正法菩提心,是符合佛教正道的。而这种菩提心,也是有一定因缘才能发起的。这些因缘就是“一者念佛重恩故。二者念父母恩故。三者念师长恩故。四者念施主恩故。五者念众生恩故。六者念生死苦故。七者尊重己灵故。八者忏悔业障故。九者求生净土故。十者为念正法得久住故。”我们不仅要感念佛恩、父母恩、师长恩、施主恩以及一切众生的扶持辅助之恩,也要忆念生死轮回之苦,尊重那些亡故之人,不断精进修持,忏悔自己以往的一切业障,然后发出求生净土的心愿,进而感念正法,愿其长住自己心中。
为了鼓励世人能够精勤修行,老实念佛,实贤大师要大家务必要对自己生起无上的信心,“勿言一念轻微,勿谓虚愿无益;心真则事实,愿广则行深。虚空非大,心王为大;金刚非坚,愿力最坚。”假如心愿真诚,则成就佛果一定会指日可待。天地之间,最重要、最可贵的便是人的心灵,最坚固、最无畏的也便是愿力了。
实贤大师为了能更加广泛地弘扬净土宗旨,使更多众生得到生死解脱,往生净土,他在雍正七年(1729年)创立了专修弥陀净土的团体——莲社,汇集有志于往生净土的同修,以及社会各界的信愿念佛者,共同立下誓愿,尽此形寿以为期限,将每日必做的功课分为二十分,十分用来持名念佛,九分作弥陀观想,一分用作礼拜忏悔,如此夜以继日、精进不息。
清雍正十一年,即1733年,这一天正是释迦摩尼佛成道日,大师自觉体力不支,便告诉僧众:“明年的四月十四日,我将离开大家,往生去了。”在这之后,实贤大师在寸香斋室闭关静修,昼夜持念佛号十万声,第二年四月十日出关,又过了十天之后,他再次召集僧众说道:“十日之前,我看到西方三圣现身于虚空之中,如今又见到他们,我知道,我将要往生净土去了。”
一年轻侍者恳请大师留下遗训,实贤大师蔼然说道:“身在华中佛现前,佛光来照紫金莲,心随诸佛往生去,无去来中事宛然。”四月十三日,实贤大师停止一切饮食,终日里也只是闭目端坐,十四日开始沐浴更衣,之后便在室内面向西而结跏趺坐,到了巳时,远近僧俗纷纷来到梵天寺,大家悲泣不已,请求老法师不要舍弃众生,能够再次乘愿来世间度生,实贤大师缓缓地告诉大家:“我将要往生净土了,在生死大事中,你们只要用清净至诚的心来念佛就可以了。”话音刚落,便双手合十,安然西去。
实贤大师一生度众无数,广劝众生发心修学求道,鞭策僧俗两众要精进修行,切勿错过了好光阴,一定要以坚固的信愿专心念佛,当时人们都称其为“永明延寿大师”乘愿再来。及至实贤大师圆寂之后,他的慈悲和仁爱也为世人所颂扬,而他为净土宗的发展所做的贡献也被后世弟子们所牢牢记住。
际醒:禅净一如融通自在
际醒法师(1741---1810),俗姓马,字彻悟,号梦东,河北丰润人。幼年时就聪慧过人,曾学习儒家经典,并立志以此为业,对于子、史、经、集,均十分精通。在22岁时生了一场大病,在重病中感悟到人生之虚幻无常,病愈之后,就发心出家,来到房山县的三圣庵,在荣池法师座下剃度。次年来到岫云寺,在恒实律师座下受具足戒。第三年,在香界寺的隆一法师那里听讲《圆觉经》,从中领悟到宏深大义。际醒还在依增寺慧岸法师那里学习了法相宗的深奥义理,又在心华寺的遍空法师那里,听讲《法华》、《楞严》、《金刚经》等诸大乘经典,领悟到圆融无碍的理事法门。在这四处巡游、遍访名僧大德的学习生涯中,际醒对于性相二宗皆能贯通,毫无滞碍。
乾隆年间,际醒来到北京广通寺粹如禅师门下参禅,并得到老禅师的印可。在开悟之后继承其法嗣,被时人称作是临济宗36世、磐山7世宗师。在老禅师迁居万寿寺之后,际醒就担任了广通寺的主持,他率领僧众弟子专心修道,从不懈怠,14年精勤修习如一日,其德名传遍大江南北,赢得了当时僧俗信众的一致敬仰,禅风由此开始大为振兴。同时,际醒禅师又效仿净土六祖永明延寿大师,开始禅净双修的修行法门。
乾隆57年,际醒迁居到觉生寺,在该寺担任主持共有8年,期间他再寺庙里开设了涅槃堂、安养堂、学士堂。一方面能够使年老体弱者有所归养,一方面使初学佛者便于修习、参悟。
嘉庆五年(即1800)年,际醒居于北京红螺善资福寺,归心净土法门,每天必定念诵10万声弥陀法号,追随他的人有很多,于是此地便发展成为北方净土宗的著名道场,“南有普陀,北有红螺”的说法就此传开。他每日接待香客,帮人解答疑问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除此之外,就惟有日常起居和念佛礼佛了而已。此时的际醒大师,已经是一髯髯老者,可是寺庙内的一切劳作诸如挑水担柴、洒扫庭院等等,他依然和众僧人一起担当,嘉庆15年,际醒觉得身体抱有小恙,料知自己和众生的缘分已然尽了,便让僧众共念佛号,并且安排弟子松泉继任住持,他教导大家要重视净土宗的念佛法门,认为这是要解脱轮回苦海的最为简便易行、安全稳妥的修习。际醒大师示寂那天,他不住地对身边弟子说,已然看到了弥陀净土以及观音、势至、文殊等诸位菩萨大士,随后出现了阿弥陀佛亲来迎接,他最后留给众僧的话是:“称一声洪名,见一分相好。”随后,大师手结弥陀印,自在往生去了,当时众僧都闻到有一种奇异的香气弥散在空中,令人啧啧称奇。
际醒大师门下的众多弟子将大师的遗体供奉七日,其相貌与生前并无二致,依然慈祥而端严,光润而饱满。在荼毗之后,得到舍利子共计百余粒。大师著有《彻悟禅师语录》2卷、《示禅教律念佛伽陀》等。
际醒大师的佛学体证经过是由儒家而入禅宗最后又归于净土的,其修持法门,深受永明延寿以及莲池等人的影响,在禅修上功夫的基础之上,加以净土法门的修行,而这样的证悟方式,也正应契了永明延寿禅师在“四柬料”中所说的“有禅有净土,犹如带角虎,现世为人师,来世作佛祖。”而禅宗与净土的融合,也说明自从宋代开始的禅净双修法门,一直受到佛门重视,呈现出一种教内诸宗派融合的趋势。
际醒大师十分重视净土宗中信、愿、行这三种资粮,他曾对弟子开示道:“我辈修习净业,信贵于深,愿贵于切。以信愿深切,故一切邪说不能摇惹。一切境缘,莫能引转。假正修净业时,达摩祖师忽现在前,令我舍净修禅,可以立地成佛,我不敢从命。即释迦如来忽尔现身,谓更有异方便,胜于净土,令我舍此从彼,我亦不敢从教,此谓之深信。假如赤热铁轮,旋转顶上,不以此苦,退失往生之愿。又若轮王胜妙五欲现前,亦不以此乐,退失往生之愿。如此逆顺至极,尚不改所愿,此之谓切愿。”这就是说,修习净土法门的人,他的信心必须极为深厚,其出离轮回的愿望务必要十分真切,只有如此,才能不被一切外道邪说而动摇了修行的信念;一切外境诸缘,都不会迷乱自己的内心,而自己的信念更不会被外境所转。只要有了深信、切愿与实行,就可以获得成就,往生净土,得大自在。
大师还强调在修净土法门时持有清净心念的重要性,“所谓执持名号者,即拳拳服膺之谓,谓牢持于心,而不暂忘也。稍或一念间断,则非执持,稍或一念夹杂,则非执持。念念相续,无杂无间,是真精进,精进不已,则渐入一心不乱,圆成净业。”可见,真实的念佛法门不仅要有恒心,有毅力,能坚持,而且要做到以清净的信念来念佛名号,做到不间杂,不间断。这种精进,才是最终成就佛果,获得涅槃解脱的真实途径。
大师认为,能够做到“一心不乱”,才是修持净土法门的重心。真正的一心不乱,是需要修持功夫的,因此际醒大师才不断地提醒僧众们,只有具备了真切的出离心愿,以及对弥陀净土的信心,才有可能坚持下来,才不至于半途而废。而修持净土法门之人,必须要具备这十种信念,“一、生必有死;二、人命无常;三、轮回路险;四、苦趣时长;五、佛语不虚;六、实有净土;七、愿生即生;八、生即不退;九、一生成佛;十、法本唯心。”若能时时刻刻以这十种信念来提醒自己,自然不敢荒废道业,而最终可得无量善果。
“真为生死,发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号”,这是大师对弟子所做的开示,由这十六字作为基础,际醒大师又演绎出净土法门修持的八大要领:“一、真为生死,发菩提心,是学道通途;二、以深信愿,持佛名号,为净土正宗;三、以摄心专注而念,为下手方便;四、以折伏现行烦恼,为修心要务;五、以坚持四重戒法,为入道根本;六、以种种苦行,为修道助缘;七、以一心不乱,为净心归宿;八、以种种灵瑞,为往生证验。”专心求道、一心证悟,本就是为了生死之事,在修持之前需发菩提心,发慈悲众生的心,以这个深切的信心和发愿,不间断念佛名号,才有可能出离轮回之苦。
不论是从际醒大师的开示语录,还是从大师的生平言行来看,他都是佛门中当之无愧的一代宗师,他为近代净土法门的复兴做出了贡献,同时也以自己的言传身教感化了当时不计其数的僧俗信众,为大家找到心灵的净土指明了方向。
续法:华严中兴身经三帝
续法法师(1641—1728),后名成法,俗姓沈,字柏亭,别号灌顶,浙江仁和人氏。自幼出家,9岁拜杭州慈云寺的华严宗僧人明源和尚为师,19岁受具足戒,精通诸经,且能融会贯通,又兼通《四书》、《诗经》、《易经》等,他曾经向明源请教过华严宗和天台宗之间的同与异,明源告诉他:“你应当这样考虑,既要看到两者之间的差别,也该看到两者之间的融通之处。”由此续法开始更加广泛地研习各个佛教宗派的经论,又不专独于一家,不拘泥一端,通过比较研究,从而更加清楚地洞悉了各家各派的宗旨。
当时华严宗的经疏散乱不整,续法就因此而广加搜集整理,这对华严宗的延续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他在梵天寺担任主持时,有50多年都专心讲解《华严经》,而身后则留下各种佛学著作有40多种,600余卷,择其要者则有:《华严别行经圆谈疏钞记》十二卷、《楞严经序释圆谈疏》二十五卷、《贤首五教仪》六卷、《遗教经疏》四卷、《佛祖纲宗》四卷、《贤首十要》二卷、《乐邦净土咏》一卷、《醒世善言》一卷、《西资归戒仪》一卷、《瑜伽归戒仪》一卷等等。续法大师每次开坛讲经,都汇集了从各地前来听闻佛法的僧众。他门下弟子众多,较著名的有培丰、慈裔、正中、天怀这四人,他们继续在南方弘传华严宗的佛学思想。慈云续法大师传承宝轮大师的衣钵,当时有种说法,“续法生当顺治,寂在雍正,行道于康熙之年,身经三帝”。(《五教仪开蒙增注》)从中可见,续法大师对有清一代佛教的发展起着多么重要的影响。
续法大师曾开示众人说:“为五欲故,发心念佛,地狱界也。为名利故,发心念佛,饿鬼界也。为眷属故,发心念佛,畜生界也。为胜他故,发心念佛,修罗界也。畏恶道故,发心念佛,人法界也。求天乐故,发心念佛,天法界也。欣涅盘故,发心念佛,声闻界也。慕无生故,发心念佛,缘觉界也。欲度他故,发心念佛,菩萨界也。希成佛故,发心念佛,佛法界也。”这是告诫大众,念佛修行,务必要端正自己的心,以正道求法才能得到善果。十法界本是华严宗的理论范畴,而续法大师却在十法界的理论范畴上融合了净土宗的念佛法门,由此也可以看到续法大师各宗派圆融的思想特点。
续法大师还告诫大众道:“极闲者,除六时外,应当时刻念佛无间。半闲半忙者,应当营事已毕,即便念佛。极忙者,应当忙里偷闲,十念念佛。如此才不空虚度日。尽此一生用功,一日无有暂废。”可见续法大师还是十分看重念佛法门在修行解脱中所起到的作用的。修行人不仅要心念纯净,发心端正,信仰坚定,而且还要精勤修学,一天都不可荒废、虚度。
续法大师在其弘法利生的生涯中,所讲的经论从不限于一家一派,而是随着受教者的因缘根器来选择适合的教法,以期能够切实帮助众生获得心灵上的解脱。续法大师在步入不惑之年以后才正式开堂讲经,此前过的是云游四海的生活。在开堂之后,便是修复寺宇,塑造佛像。一些名刹,比如慈云寺,圣果寺,仁寿寺等都是在续法的努力之下才又重新振兴起来的。康熙皇帝曾五次巡礼慈云寺,并对续法尊崇有加,还御制碑文一道,之后又赐匾额、心经、宝塔等法物,以示自己对佛法的恭敬。
续法大师在晚年时期,退居仁寿寺,尽管生活清苦,但每日仍不停披阅佛教典籍,注释经典多达600余卷。后接受当时名流学士及僧俗两众的请求重又出山,主持天竺寺的修复事宜,可惜在修复工作完成之后不久,续法大师便辞别众生,归西往生去了。
当时的名士、泗水的佛弟子徐自洙在《浙江天竺山灌顶伯亭大师塔志铭》中记录了续法大师兴教、劝善、度众的辛劳一生:“(续法)心不违如来之训,性不染尘俗之累,体不损沙门之表,行不违法律之径,目不视非仪,口不食重味,手不释念珠,肋不触尘塌,足不履邪径,宿不离衣钵。入污泥不染,处混浊而不淆。以清净弘法门,以智慧为福果,皇皇于超济,汲汲于普渡,不以一行自高,一功自许。人有皈依者,不俟请而往,有求益者,不待愤则启矣。虽幼稚,不简于应接,纵傲狠不惮于开诱。洵乎佛祖之化身,众生之楷模也。”从中我们可以想见续法大师生前的清亮道风以及他坚贞的品行与渊博学问,所有这些都无愧于一代佛门巨匠的称誉。
敬安:梵门诗僧护法功臣
敬安法师(1852---1912),俗姓黄,名读山,字寄禅,湖南湘潭人,7岁丧母,12岁又失去了父亲。在失去双亲之后,因为家庭条件贫困,敬安不能继续读书,只能依靠帮人放牛来维持基本的生活。但他十分喜欢读诗、更喜欢创作诗歌。他的好学和勤奋得到了私塾先生周云帆的赞赏,在得到周先生的帮助之后,他又能继续读书习字,比从前更是下苦功了。只可惜好景不长,他就又要另谋生路。年少时即遭逢如此多的挫折,这也使得敬安早早就体悟到世事无常,从而发愿皈依佛门。
在经过多年的刻苦学习之后,敬安成了闻名天下的“诗僧”,他曾经遍游祖国河山,到处寻访名师高僧,学成之后相继在衡阳罗汉寺、衡山上封寺、大善寺、密印寺担任主持,后又主持天童寺有10余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