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托卡农的第四天,林登把一根生锈的钢筋和细铁丝塞进床垫下,那是他去找其他囚犯『借来的。
自从他把『蝮蛇打伤后,已经前后有两波想要在托卡农出人头地的混混来找过他。
至於结果,林登还能在这安稳的收拾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时詹姆从床板下摸出个东西,递给林登。
半截钢锯条,一头用布缠著当握把。
“哪来的?”林登看了一眼詹姆。
“洗衣房。”詹姆推了推眼镜,“昨天去送床单,看到维修工收拾工具时掉在地上的,我趁他不注意捡了。”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林登接过锯条。
“我希望。。。希望你能带我一起逃。”詹姆有些侷促地小声说道。
“很可能会死,你確定?”
“確定,『蝮蛇虽然这段时间不在,但等他伤好回来,肯定不会放过我。”
“行吧,”林登点点头,“但记住,如果你拖了我的后腿,我不可能去救你。”
詹姆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没再说话。
放风时,林登根据哈维尔的提示,找到了这个监区的情报贩子——拉斐尔,对方正在篮球架下面抽菸,看到林登过来,抬了抬眼皮。
“什么事?”
“我要这个监区维修管道的所有信息。”
“你觉得我是慈善家么?”拉斐尔嗤笑了一声,又把视线转走。
林登稍微侧过身,挡住可能投来的视线,声音压得更低:“阿拉瓜集团在拉瓜伊拉港丟的那批货,不是警察的功劳。是『洛斯·查尔科斯的人,搭上了不该搭的线。”
拉斐尔夹著烟的手指顿住了,菸灰无声地飘落在地上。他依然没回头,但明显在认真听。
“洛斯·查尔科斯”是近几年在委內瑞拉-哥伦比亚边境地区新崛起的武装贩毒集团,以手段残忍闻名,与根基深厚的“阿拉瓜集团”摩擦不断。
“什么线?”拉斐尔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一条直通米拉弗洛雷斯宫(委內瑞拉总统府)的线。”林登的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他们绕过了一切常规渠道,联繫上了总统家族里『做特殊生意的那几位侄子,你应该听过他们的外號——『毒贩侄子。”
拉斐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埃弗拉因·坎波·弗洛雷斯和弗兰基·弗洛雷斯·德·弗雷塔斯,这两个名字在委內瑞拉的地下世界有著特殊的份量。他们不仅是第一家族的亲属,其本人就是曾被美国逮捕定罪后又获赦免返回委內瑞拉的大毒梟。他们的生意需要通道,也需要向新的合作方展示实力和能量。
“继续。”拉斐尔掐灭了菸头。
“那几位『侄子需要向新伙伴证明他们的能量,不止是在国內,还要能影响到执法行动。『洛斯·查尔科斯献上了阿拉瓜集团那批货的详细情报作为投名状。作为回报,『侄子们动用了某个在国家安全部门里的老关係,直接下达了搜捕令。”林登稍微停顿,让对方有时间消化刚才的信息,“所以行动才会那么精准,那么迅速,不是阿拉瓜集团內部出了问题,是有人用了阿拉瓜集团够不到的顶层权力,把一次黑吃黑,包装成了官方的缉毒行动。”
拉斐尔终於慢慢转过身,他上下打量著林登,眼神里的轻蔑已经消失:“名字,具体是哪位『侄子?”
“这就是我要卖的东西。”林登的语气毫无波澜:“我可以给你两个关键人物的名字,以及他们的一个中间人在加拉加斯的落脚点。”
拉斐尔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视线扫过空旷的操场:“你怎么知道的这些?”
林登会知道这件事,全要归功於他曾经作为总统卫队情报官员所掌握的庞大信息网,而这件事也不过是他曾经掌握的庞大信息网中一个不怎么起眼的点。
“这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了,”林登抬起头环顾四周,“现在,轮到你了。”
“那段正在施工的墙,背后是什么?地下管道的细节,通向什么地方,以及路上每个摄像头的位置、盲区,看守的换班时间。”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只有远处模糊的喧譁声。
“成交。”拉斐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语速极快地说出了一长串信息。
林登认真记著,同时从裤兜摸出一小块写有信息的油纸片,递了过去。
上面没有写那两位“毒贩侄子”的完整姓名,而是写了他们在家族內部使用的代號、以及那个关键中间人在加拉加斯老城区的一个安全屋地址和接头暗號。
拉斐尔接过,捏在手心:“如果这是假的。。。”
“你很快就能知道真假。”林登打断他。
拉斐尔没再说话,把纸团塞进內衣口袋,转身消失在篮球架另一侧的人群里。
林登则留在原地,慢慢消化著刚得到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