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林登的眼睛。
“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没等林登说话,贾伊就拍拍他的肩膀,换上走向门外。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酒记得喝完,別浪费了。”
身后的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林登一个人。
他坐在那,盯著那盏煤油灯,盯著那半杯甘蔗酒,盯著墙上晃动的影子。
很久很久,他都没动。
然后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转身推门出去。
林登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背对著木屋的灯光。
眼睛直愣愣的盯著面前地上插著的三支香菸。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沉思。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林登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怎么还没睡?”詹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詹姆走到他旁边,然后在他身边坐下。他看著地上那三支香菸,又看看林登的脸,没有继续追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地上的香菸快要烧完时,林登睁开了眼睛。
“我以前有个战友。”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詹姆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看著他。
林登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音,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然后他继续开口,声音还是那么低。
“那是我第一次带新兵,他比我小五岁,老家在乡下,还有个妹妹。人很实在,所有训练项目都老老实实的完成。”
詹姆没有插话,就这么静静的听著。
“有一次执行任务,我们小队被派去边境。情报说那边有小股敌人,让我们去调查。”
“我带著他们摸了过去,然后就发现不对,对方人比情报说的多得多,而且装备很好。当我想撤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们被包围了。”
林登盯著地上三支已经燃尽的香菸,目光像是穿过它们飘散的烟雾,看到了某处很远的地方。
“他把我按在身下,替我挡住了攻击。”
“本来该死的是我,是我轻敌冒进了,是我判断失误了,把同。。兄弟们带进包围圈了。”
沉默又降临了。
过了好一会儿,詹姆才开口:“他叫什么?”
“。。我记不清了,太久了。”
他在撒谎,这个名字他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新兵笑起来很可爱,经常会给家里写信,家里来信他都会读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回信封收好,但他不能说。
“我这些年一直在躲,”林登继续说:“我申请换了小队,以为调走了,调的足够远,就能把那些事甩在身后,以为可以重新开始。”
“但没用,有些东西是躲不掉的,你越躲,它找到你时的报復就越狠。”
詹姆看著林登的脸,那张脸在月光下显的很平静,但詹姆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压抑著的东西。
“所以你对那些新兵才那么狠?”
“你是怕他们和你那个战友一样,是吗?”
林登转过头看了詹姆一眼:“你倒不笨。”
詹姆笑了一下:“跑了这么久,经歷过这么多事,再笨的人也该开窍了。”
林登转回头,盯著那三支已经熄灭的香菸:“你呢?有什么打算?”
“我觉得这挺好的。”詹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