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心神色仍旧平平,只顺口往下道:“这类根茎,最好先避烈阳,於阴凉通风处慢慢收水。若想锁住药性,不妨在翻晒前略喷少许黄酒。酒性辛通,能引药气走而不散,也能把里头那股阴润之性稍稍锁住些。如此一来,既不至於发霉,也不至於把药力晒死。”
韩立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师兄家里学过这些?”
“家里老人略懂一点草木炮製,我也只跟著看过些皮毛。”白玄心答得十分顺手,“以前觉得无甚大用,如今倒也派得上些。”
这话半真半假,却最合適。
他今日来,不是为和韩立交朋友,更不是来掏心掏肺的。
他要的,只是在韩立心里先留一道印子——
这个白玄心,懂药。
而且,懂得不浅。
只要这道印子留住了,往后很多事,便都能慢慢往下走。
韩立果然没再多问,只低头看了一眼那匾紫猴花根,像是在思索什么。
白玄心也不多留,双手一拱,规规矩矩行了个同门礼。
“今日多谢韩师弟行方便。”他语气平和,“后山外门居所那边,我平日都在。若日后谷中药材炮製上有拿不准的地方,你我同门,彼此请教也是常事。”
说罢,他不待韩立回话,便转身离谷。
一直走到谷口,白玄心才在心里缓缓舒了口气。
这一趟,目的已经到了。
药拿到了。
韩立的反应也看清了。
最要紧的是,那道印子已经落下了。
不重,也不轻,恰好够让韩立记住,却又不至於惹他生疑。
这便够了。
白玄心低头按了按怀中药包,唇角这才慢慢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他迎著山风往后山走去,脚下步子不快,心里却比来时更定了几分。
神手谷这盘局既已有了接头的地方,后面的许多事,便都能慢慢图之。
眼下最要紧的,仍是那锅药浴,以及把《罗烟步》和《大擒拿手》真正练进筋骨里。
毕竟,懂得再多,也得先活到用得上的那一天。
山路蜿蜒,晨雾已渐渐被日头打散。
白玄心拢了拢袖子,步履平稳地往后山而去。
真正的蛰伏,从这一刻才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