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而是来不及。
因为下一刻,左侧林中便骤然响起“嗖”的一声,一道乌黑短矢自灌木深处激射而出,直奔队伍最末那名杂役少年而去。
“噗!”
短矢入腿,那少年惨叫一声,当场扑倒,怀中布卷散了一地。
与此同时,林中人影一晃,三道身影已先后躥出。
没有通名,也没有废话。
为首那人面上一道旧刀疤,从眼角一直斜拖到嘴边,手中提著一柄缺口阔刀,衣衫破旧,步子却极凶。另两人一个使短棍,一个反握匕首,扑出来时连眼神都不往梁执事那边多看,显然早已分好了谁压阵、谁杀人、谁毁药。
这便不是来讲江湖道义的。
这是来试路、来杀人、来摸七玄门虚实的。
梁执事刀已出鞘,声音低沉如铁。
“护药!”
话音未落,他人已迎著那刀疤脸扑了上去。
两名青衣弟子也同时分开,一人抢去拖那中矢杂役,一人横身挡在药篓之前。场面剎那便乱了,刀光一闪,树影都像被割开了一层。
白玄心却在这一瞬间,心里静得出奇。
他知道,这和擂台全然不同。
旬试上可以看、可以让、可以藏。
山道上却没有这些东西。
这里讲的不是谁招好看,谁架子正,谁能贏得满场喝彩。这里要的是活下来,是比对方更快一步脏下去、更快一步狠下去。
那个提匕首的野狼帮汉子显然最懂这个道理。
他根本不管梁执事和刀疤脸的廝杀,也不去碰那两名青衣弟子,只沿著山道边缘一绕,直扑地上翻滚的药包和那名中箭杂役。杀人,毁药,顺手再退——这才是这种外围试探最值钱的结果。
白玄心眼神陡然一冷。
这人不能留。
他没有拔什么正经兵刃。此行送药,本就不是赴杀局,腰间只藏著一柄削药用的小薄刀。可真正近身下死手,长刀未必比这东西更好用。
白玄心左手一探,自药箱夹层中已抓出一把细末,迎面便扬了出去。
那並非毒药。
只是他这几日隨身备著的防潮药粉,里头掺了少量雄黄、石灰、辛散药末,本是用来防虫防蛇、防药材霉坏的。可到了人眼前,照样狠。
那汉子正扑得急,哪里料到一个提药箱的少年会先来这么一手,半张脸当场被扬了个正著。
“啊——!”
那人双眼骤痛,手中匕首也跟著一偏。
就是这一偏。
白玄心脚下一滑,《罗烟步》已本能般走了出来。
可这一次的烟步,不是擂台上那种留三分、藏七分的烟步。没有好看的斜折,没有余裕去让旁人看清“死角”与“借势”。这里只有一个字——快。
足弓滚地,膝胯先松,腰脊一沉一送,整个人几乎贴著石道斜切而入。那汉子还在捂眼偏头,白玄心人已到了他肋下。
刀不往胸口正中去。那里骨厚,容易卡。
也不往小腹去。伤人是够,却不够快。
而是顺著他抬臂后露出的腋下肋缝,斜著便送了进去。
这一刀,短,狠,极稳。
前世学过的那些筋骨臟器,在这一刻没有化成任何长篇大论,只剩下一点冰冷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