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寧少年得志,打了胜仗骄狂起来,再正常不过!”
“李先生,你就是想太多了!”
“机会就在眼前,错过就没了!”
他心意已决,根本听不进劝阻。
李儒嘆了口气,只能退到一边。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了。
楚昭重赏了张顺,让他先下去休息。
隨后,他走到帐门口,望著敦州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寧啊萧寧。
你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今夜,就让朕给你上一课。
告诉你,什么叫兵不厌诈。
三更天的梆子声,很快就要敲响了。
旷野的夜色里,无数黑衣死士已经整装待发。
一场针对火炮的夜袭,即將拉开帷幕。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天赐良机的偷袭,究竟是馅饼,还是陷阱。
张衡从州府大殿退出来的时候,后背上的冷汗浸透了里衣。
初夏的夜风卷著街边槐花的香气吹过来,凉丝丝的,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焦灼。
他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两侧民宅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零星窗欞漏出昏黄的光,偶尔飘出几句百姓的低声笑谈,都是白日大胜的余韵。
换做平日,听到满城百姓这般安心的声响,张衡只会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几分,可此刻,他却越听心里越沉。
所有人都觉得贏了。
所有人都觉得楚昭嚇破了胆,夹著尾巴逃了二十里,再也不敢来犯。
可只有他知道,楚昭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个在西域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梟雄,是个打落牙齿和血吞的狠角色。
当年为了吞併楼兰,他能装病三年,麻痹对方,最后一战灭国。
为了拿下西隘口,他能把自己的亲儿子送去当人质,换对方鬆懈,然后里应外合屠了全城。
这样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折了上万兵马,丟了这么大的脸面,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怎么可能乖乖缩在二十里外,连夜里都不敢动一动?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张衡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州府大殿的方向。
雕花窗欞里还透著暖黄的烛火,陛下应该还在里面批阅军务。
他刚才已经硬著头皮劝过一次了,陛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说楚昭不敢来,让將士们都好好休息。
君命如山,他不能再去硬闯,更不能当眾质疑陛下的决断。
可就这么放任不管,他躺在床上也合不上眼。
火炮是什么?
那是今日大胜的根本,是震慑百万大军的国之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