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三位將军早就知道了?
还是觉得他危言耸听?
“张將军先坐,喝口茶缓一缓。”徐学忠笑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亲兵上茶。
“徐军师,我……”张衡急著想再说什么,却被卫青时抬手拦住了。
“张將军的意思,我们都懂。”卫青时语气沉稳,“你担心楚昭夜袭,担心火炮有失,这份责任心,我们都明白。”
“可是……”张衡皱眉,“三位將军怎么一点都不急?”
“急什么?”庄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有人送上门来给我们练手,高兴还来不及,急什么。”
张衡彻底懵了。
送上门来练手?
这是什么意思?
徐学忠放下手里的炭笔,走到张衡面前,慢悠悠地开口:“张將军,我先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我。”
“徐军师请问。”
“半个多月前,我们带著五万玄甲军抵达敦州城下的时候,你站在城门口接驾。那时候,你听说我们只来了五万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张衡一愣。
他没想到徐学忠突然问这个。
他怔了半晌,脸上露出几分尷尬,咳了一声道:“不瞒三位將军,那时候……那时候张某心里,確实犯嘀咕。”
“何止是嘀咕。”庄奎哈哈大笑,拍了拍大腿。
“我都听底下人说了,张將军当时站在城楼上,脸都白了。”
“转头就跟自己的副手说,陛下这是年轻气盛,昏了头,五万人来挡百万大军,跟送死没区別。”
“还连夜安排百姓往南边转移,连遗书都写好了,是不是?”
张衡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苦笑著摆手:
“庄將军就別取笑末將了。那时候张某確实是这么想的。”
“五万对一百万,整整二十倍的差距。別说打野战了,就是守城,都未必能守得住。”
“张某当时只觉得,陛下太过年轻,行事鲁莽了。这敦州城怕是凶多吉少,愁得好几夜没合眼。”
他说著,自己也笑了笑,带著几分自嘲:“现在想来,是张某井底之蛙,眼界太浅,看不懂陛下的深谋远虑。”
“陛下有火炮神兵在手,胸有成竹,是张某白担心了一场。”
“是啊,白担心了一场。”徐学忠笑著重复了一遍,话里有话,“那张將军再想想。”
“当初我们刚到的时候,你觉得陛下鲁莽,觉得必输无疑,结果呢?”
“结果陛下大胜,五万破百万。”张衡老老实实道。
“那现在呢?”徐学忠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平缓,“现在你觉得陛下大意了,觉得陛下骄狂了,觉得不设防会出事。”
“你觉不觉得,现在的场景,和当初我们刚到的时候,有点像呢?”
“嗡——”
张衡只觉得脑子里一声轻响。
像有一道闪电劈过,瞬间照亮了纷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