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学忠和卫青时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神秘,几分篤定。
“张將军,有些事,现在说透了就没意思了。”徐学忠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打趣,“陛下的布置,岂是轻易能被人看出来的?”
“真要是一眼就被你看出埋伏了,那楚昭的探子也能看出来,还怎么引他上鉤?”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庄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张衡拍个趔趄,“別的不敢说,今夜楚昭敢派人来,来多少,就得留多少。”
“別说他派几千人,就是派上万人来,也討不到半分好处。”
“到时候,保管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哭都来不及。”
张衡听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好奇,比刚才的焦急还甚。
到底是什么布置?
能让三位將军这么有底气?
他守了敦州三年,城外那片地形他闭著眼睛都能画出来,哪里能藏人,哪里適合设伏,他一清二楚。
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陛下能把伏兵藏在哪,更想不出不用重兵埋伏,怎么吃掉几千夜袭的精锐。
总不能……火炮夜里还能精准打击吧?
黑灯瞎火的,看不见人,怎么瞄准?
而且敌军肯定是分散著摸过来,不会挤成一团给火炮当靶子。
“三位將军,就给张某透个底唄。”张衡忍不住苦笑,“这心里揣著事,跟猫抓似的,实在难受。”
“好歹让张某知道个大概,真要是打起来,张某也能配合著调派人手。”
“哎,不可说,不可说。”庄奎摆著手,笑得一脸神秘,“说出来就没那味儿了。”
“张將军要是实在睡不著,就留在我们这坐会儿。”
“再有一个多时辰就三更天了,等动静起来,你自然就知道了。”
卫青时也点头道:“不错。张將军不妨稍坐片刻,一起等著看好戏。”
张衡见三人打定主意要打哑谜,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索性也放开了,拱了拱手:“既然如此,那张某就叨扰三位將军,沾沾光,一起等著看好戏。”
“好说,来人,再添副茶盏。”
亲兵很快添了茶水进来。
四人围著案几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庄奎性子豪爽,聊起白日里炮击的场景,说得眉飞色舞:
“你是没看见,第一轮炮响过后,周虎那小子直接就没影了,连个全尸都没落下。第二轮轰六国的弓弩手,那叫一个脆,跟砸西瓜似的,一砸一片!”
“第三轮轰重甲兵,那么厚的铁甲,跟纸糊的一样,一炮过去,连人带盾全碎了!”
“我跟你说,就这十二门炮,往那一站,比十万大军都管用!”
张衡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附和。他白日里在城楼上只听了个响,看了个大概,没看得这么真切。此刻听庄奎细说,更是觉得火炮威力惊人,也越发佩服陛下的深谋远虑。
能造出这种神兵,还能算准楚昭的每一步反应,步步为营,引君入瓮。
这位年轻的帝王,心思到底有多深?
聊著聊著,帐外传来了打更的梆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