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郎眨了眨眼,便也不再出言反对了,冲着姜问心笑了笑,内心还升起了一种隐秘的期待。
他心头喜滋滋的,又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还好,他们俩声音不算太大,大家的注意力又都被那耍戏法的牢牢吸引住了,根本无人在意他们俩方才那一番在旁人看来很有些自大的话。
耍戏法的那人乐呵呵地将手中的桃子捧着献给站在这边的官员衙役。桃子经衙役转手传至站在中间的吴县令手里。
吴县令接过那只沉甸甸的大桃子,揣在手里左右端详,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分辨出这桃子究竟是真是假。
当然,其实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立时就能辨出这桃子是真是假。不过吴县令暂时不打算冒险亲身试验。吴县令自己不表示有这个想法,其他人自然也没有谁会在这时不识趣地提起。
看够了之后,吴县令伸手欲要将这神奇的桃子递还回去。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那高高挂在天上的麻绳突然犹如死蛇一般滑落下来,软在地上盘成一团。
“啊呀!”耍戏法的人如遭雷击,惊呼出声。
再顾不上接桃子,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断裂开来的绳子,面无人色,惊慌失措,嘴里不住大喊:“糟了!糟了!”
“定是天上有人将这绳子砍断了,我那可怜的孩儿可要怎么下来啊!”男人捶胸顿足,面上满是痛苦。
“咚!”
又一道影子飞快地从天上坠下来,直直地砸在地上。
围观的众人定睛望去,竟是一颗人头!
“啊!”
人们被惊得齐齐后退,嘴里惊呼不断。
人头看上去还有几分熟悉。再仔细一想,可不就是方才那个爬上去的童子嘛!
那男人“扑通”一声跪地哭嚎,膝行几步上前将那人头捡起来,抱在怀里,涕泪涟涟:“我的儿啊!定是偷桃时让那看守的人给发现了!这下可完了啊!”
哀声响彻云霄,直叫人怀疑几里地之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围观之人都被惊得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王容朔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姜问心身前想要护着她往后退。
姜问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这个行为意义不明。略微思索之后,将其定为“受到惊吓之后行为失常的表现”。
想到这里,姜问心有些怜悯地拍了拍王九郎看上去有些单薄的肩膀,贴近他耳边轻声安慰:“别怕,都是假的。”
“嗯?”
她这话又短,声音也轻,惊魂未定的王九郎并没有来得及听清。他还来不及再问,天上就又有动静了。
“咚!”
又一只脚从半空中落下。
“咚!咚咚!啪嗒!”
又是几件东西掉了下来。没一会儿,四肢、躯干便接二连三地在众人面前集合完毕了。
那耍戏法之人更是悲痛不已,捶胸拍地地哭了好一会儿,才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来,将那散了一地的碎片一一捡了起来,装进了自己外套盖着的竹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