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准备给她额头上的伤口上药,刚把药箱打开,又想起她手上握着的那盒药膏。
“来,把恩人给你的药膏给娘亲看看。”
梁盈乖乖地伸手将东西递过来,嘴上依旧在试图说服她,“娘亲,他不是和爹爹长得像,他就是和爹爹一模一样!”
沈婉仪无奈地看着她,“当真一模一样?”
梁盈听到这话后回想她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有些犹疑,“也不是完全一模一样。。。。。。他和画像上的爹爹穿得不一样,他手上也没有那杆红缨枪。”
沈婉仪一边听着,一边将她递过来的那盒药膏打开。
等到盖子完全拧开时,她却赫然发现一张折好的字条正整整齐齐地放在中间。
沈婉仪取下纸条,仔细观察,这才发现这药盒内并非一体,而是隔成了上下两层。上层的空间里,放着一张字条,将装着字条的隔层移开,下面才是莹润细腻的药膏。
她掀开车帘,将药膏递出去给坐在车边的兰黛看,“兰黛,你看看这盒药膏能用吗?”
兰黛父亲是大夫,她自小耳濡目染,对药理也是精通的。
兰黛接过闻了闻,又沾了一点尝了尝,吐掉。
“是活血化瘀的膏药,可以用的,夫人。”
“好。”沈婉仪得到肯定的答复,又重新坐回马车内。
梁盈刚刚是看着她打开药盒的,一下就把头凑了过来,“娘亲,爹爹的字条上写了什么?”
沈婉仪听她还在叫爹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可等她把字条打开,看清上面写的字时,她脸上的表情却蓦地凝住了。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既见君子,乐且有仪。”[注1]
在她的印象中,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和她说过这句话。
镜湖之畔,烟雨楼上的一幕霎时又浮现在眼前。
“婉婉,你的名字是取自这两句诗吗?”
“为何这样说?这两句诗并不相干。”
“啊,我翻了好久来着。这不是刚好有一个婉和一个仪字吗?”
她笑了笑,“窈窕多容仪,婉媚巧笑言。我的名字是出自这句诗。”[注2]
沈婉仪心脏钝痛,她摩挲着这字条上面的字,这字迹遒劲有力,笔画张扬,句的末尾还落有一个墨点。
她见过这字迹的,在当年他每一次出征给她寄回来的回信上,满满当当都是这样的字迹和落笔。可自他去世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如此新鲜的落笔。
可这字条上墨迹的颜色,分明是几个时辰前才落的笔。
她将字条翻过来,上面还有一行小字。
“半月之后,将军府祠堂。”
沈婉仪怔然地看着手里面的字条,心神巨震。
当年梁钺的尸身被送回来时,她是亲手揭开白布看了的,那具尸身早已被野兽啃得面目全非,只能凭借身上缠破的衣衫和胸前插着的那把匕首认定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