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在上,请庇护罗马。
夜之帷幕掀起,启明星指引旅者的方向。
她跪坐在高大的神庙前,双手交握置于胸前,嘴唇紧贴自己的指节。她在心里祷告,虔诚地请愿。
诸神没有回应。巨大的天穹之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明亮的火光迫不及待喷涌而出。燃烧的流星雨逼近了,她听见嚎哭与悲鸣,凄厉的尖叫声在求助:“谁来救救我们……!”
“神啊……!”
“请宽恕我们……!”
“救救我,救救我……求你……陛下!”
“陛下!”
“陛下!”尼禄猛地睁开眼睛,秘书官坂口安吾的脸正正撞进她的眼中,被尼禄突然睁开眼睛吓得往后躲的惊慌表情也让尼禄看得一清二楚。
尼禄急促喘息,梦中的悲伤和绝望还萦绕在她的心头。她浑身冷汗,发丝濡湿贴在脸颊上。
坂口安吾将她扶坐起来,递给她干净的毛巾,“陛下总算醒了。您这一天大概是太累了,忽然晕倒可把士兵们吓坏了。”
“唔……”尼禄将脸埋在温热的毛巾里,她的头痛缓解得差不多了,现在精神好了不少,“余想起来了。这是在哪儿,如今是什么情形?”
“在您攻克戈高维亚后,除了属于不列颠的另一半,高卢其余地区已经全部回归罗马治下。我们现在在地中海上,往萨贡托去。”
尼禄想起来了,晕倒前,她听到坂口安吾告诉她,先知和不列颠摄政大臣都被抓走。
“很抱歉还没得到您的命令我便让军队出海了,但情况紧急,我便自作主张,请您责罚。”坂口安吾站起身,双手紧贴腿侧毕恭毕敬鞠躬90度。
尼禄没有怪罪他,摆摆手让他起身,“没关系,余若是没有晕倒也会做出这个决定,余不会怪你。倒不如说在余晕倒后汝还能做出正确的决定,真是优秀的人才,应当得到嘉奖才是!等战争结束,余会赏赐你的!”
坂口安吾呼气,重新坐回尼禄床边的椅子上,“感谢陛下。那么我再为您讲一讲具体经过……”
中午犒军后,尼禄带着中也玛修登上前往女神海岛的船,安吾继续组织恢复失地的工作,临近半晚时分时,被他派出一直关注里昂动向的斥候传来的情报,称不列颠营地发生动乱。
这个消息让坂口安吾感觉不妙,他在里昂见识过不列颠军民对太宰治的信任,绝不可能出现不服管理的情况。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御主又做了什么。
随后不列颠派出了斥候来到戈高维亚,皇帝不在,由秘书官坂口安吾面见使者,那个不列颠士兵脸色很差(对罗马人没有好脸色也是他们的人之常情),然而看向安吾时眼中却充斥恐慌。使者称,摄政大臣与巫师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封他们看不懂的信。
士兵称,唯一进入太宰治营帐的就只有一位红发的男人,他是摄政大臣的好友,也是联合帝国的使者。不列颠士兵怀疑联合帝国绑架了他们的摄政大臣,但由于不列颠内部没有更能干的人,他们想到了似乎有笼络不列颠意愿的罗马正统帝国。
尼禄问:“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安吾轻轻叹气:“您不必担忧,那确实是御主留下的亲笔信,他称事态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必惊慌,接下来按照我们该做的事情进行下去就好。”
他们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对于尼禄而言,攻克联合帝国;对于中也玛修而言,找回御主。
“所以我们现在要向联合帝国发起总攻才是。但联合帝国的情报隐藏得非常好,不知方位在哪……”尼禄意识到什么,睁大眼睛看向安吾,“所以先知被联合帝国的人带走,他是故意的?这样他就能知道敌军首都的方位?”
安吾点头,“诚如陛下所言。迦勒底那边有定位的方式,御主此刻在萨贡托。”
只是这个以身试险的方式……看中原中也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安吾就知道有的人要遭殃。
尼禄虽然也觉得让乱步以身涉险很不妥,但这确实是个好方法。她跳下床,感受休息过后恢复活力的身体,“唔姆!既然先知做到这个地步,余可不能辜负他的努力!船上还有多少食物?拿出来让士兵们饱餐一顿,准备战斗!”
她的声音引起船舱外的注意,玛修跑进房间,看到尼禄容光焕发的脸,不由得露出放心的笑,“尼禄小姐,太好了,您看起来精神很多!”
中也坐在桅杆顶上,黎明即将到来,天际翻出一点白色,耳畔滴滴响起迦勒底的联络通讯,达芬奇的声音传来:“早上好,中原~皇帝尼禄看来恢复得不错,前方即将到岸,等接回御主,或许我们很快就能解决罗马特异点了~”
“早上好,技术顾问。”中原中也淡淡回应达芬奇的问好,“或许吧……不过这次我绝对要骂那个任性小鬼才行!”
难怪非要甩开他和玛修的跟随,肯定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出。乱步身上的礼装有迦勒底重新调整过增加的定位和联络功能,然而乱步只开启了位置信号传输,却关闭了通讯频道。绝对是故意的!
达芬奇:“这次我很支持你!回来之后也要有惩罚才行,我想想,不如先扣一星期的甜点吧?”
中原中也表示怀疑:“真的吗?这次你们真的有这个决心吗?”不会只坚持三天就在御主的撒泼打滚装哭之中认输吧?
“咳咳!喂,罗玛尼你好了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
熟悉的黑暗与虚无,一只手不知从哪里伸出来,伸向他的面前,靠近他……冰凉的手置于他的颈处,拇指摩挲着,触碰他的动脉。
“……你干嘛?”乱步睁开一只眼,果然看见烦人的小鬼正盘腿坐在他身边。
太宰治歪着脑袋低头看向乱步,“你还真是不怕死,在我们两个从者面前毫无防备地入睡。”